Monday, 24 December 2007

杂志草稿插播

<色戒>红了,张爱玲重新红了,书店里一堵高墙一样的个人展柜,各种各样的出版社,各种各样的编撰,装帧无一例外的精美雍容,都横裹着勾魂的封皮,像是披盛装的女人.死在美国汽车旅馆里的张爱玲聪明绝顶也无可预知她这些文字细作身后的极致哀荣.色戒单独成书以往费尽心思都没有找到的<红楼梦魇>也单独成册.她还可以有多少东西可以再烧起来?

向国人独知她的<金锁记>锁断濡湿久远的妇怨,大部分归功于傅雷先生的极力赞美.一九四四年署名”迅雨”的傅雷不吝美辞称<金锁记>是”我们文坛最美的收获之一”,”结构,节奏,色彩,在这件作品里不用说有了最幸运的成就”。除了大家的力捧,张爱玲从民国时期一批异彩纷呈的女作家中单独跳脱出来,日后享受远盛于苏青等人的拥趸,是银屏为她的作品拓下更有直接冲击力的画面,美丽的面孔和大牌的光环照耀了本有些日渐灰暗的纸张.最早有黑白的<不了情>,<太太万岁>,后来许鞍华的<半生缘>,关锦鹏的<红玫瑰白玫瑰>,现在锋头无人可及的<色戒>,以及舞台剧<倾城之恋>.她红的不是太纯粹,不是太独立,轰轰然的掌声镁光灯之间,不知道是谁在受追捧,是因为她是张爱玲,还是因为他是李安,关锦鹏,黎明,赵文煊,梁朝伟,她是许鞍华,吴倩莲,陈冲,汤唯.书商敏捷的跟进,图书大卖,又有多少人认认真真从头到尾读过她的每一个字.

至少我可以问心无愧说是,除了<海上花>,<红楼梦魇>及一些后来整理的杂碎,我看过她的每一篇,包括散文评论,从懵懂无知的看热闹,到似懂非懂的探曲折,到黯然销魂的体深味,这样一路看过来,不能说我不喜欢那些走在主流风潮里的名篇,可是为什么我会更被那些安静的段落打动.为什么我会哭,当听到她幽幽的在葛薇龙身后的阴影里低语:您这一炉香点完了,我的故事也完了;为什么我在白日下喉咙干涩,当看她讲,翠远明白宗桢的意思了,封锁期的一切,等于没有发生,整个的上海打了个盹,做了个不近情理的梦;为什么我会咯咯出声,当靠着她学习她闺友炎樱的语录,像在听着女孩子之间再熟悉不过的八卦,一些跳跳糖一样辛辣又香甜的小狡黠,火星一样的从书页间蹦出来,叫唤着-中国人有这旬话“三个臭皮匠,凑成一个诸葛亮.”西方有一句相仿佛的谚语:两个头总比一个好.炎樱说,两个头总比一个好——在枕上.这些没有画面的故事,逸闻,那么生动,有如春花秋叶.

比起她小说,貌似我更喜好阅读散文,因为那样支离破碎,没有情节,反倒处理的轻松愉快,并且可以从中了解很多她自己真实的喜乐与哀愁,并且没有小说终了无一例外的不可言喻的惆怅,这也是她的故事,她的人生,她写就的最杰出的作品-她自己.

她的散文是没有成章的自传,离散的故事,拼在一起却是连绵一贯的情绪,一种于生活绝出的身毁心不毁,以及有时略带尖刻的自娱自乐.她这样被我喜欢,很大程度是因为她没有一些作家情不自禁的俯视感,也没有很权威的灌输教导.她就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女子,有世俗的情感和心愿.她文章里三调两拨就把男人的不堪嘴脸划开,然而又免不了对他们手下留情,怜爱而绝望,有如自己对胡兰成的感情; 她笔下的世界苍茫而无情,然而却始终不能够消减对这世界的热爱,不然她何以以如此细致的笔触触及微妙的细节和物件,察人之所不能察;她有如初生的孩童,对世上一切乃至稀松平常的事情并未麻木,并且可以天真的全部倾吐出来.说人之不敢说,说人之不能说.

比如<烬余录>里,本是写沦陷后哀鸿遍野的香港医院,她说“在医院里,各个不同的创伤九代表了他们整个的个性。每天敷药换棉花的时候,我看见他们用温柔的眼光注视新生的鲜肉,对之仿佛有一种创造性的爱。”这样幽默的有些泼辣的说病人的创口,无论如何感觉不到痛苦凄惨,反倒有一种被这词语搭配撩拨出来的笑意。战争的痛苦与她无关,伤员的经历与她无关,唯有聚焦那琐屑细节的时候,她得到了莫大的快乐,我也是。她说卖笑女人“以美好的身体取悦于人,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职业,也是极普通的妇女职业,为了谋生而结婚的女人权可以归在这一项下。这也毋庸讳言-有美的身体,以身悦人;有美的思想,以思想悦人,其实也没有多大分别。”-你可以说她刻薄,但是不能说她无理,她只不过是把事实的荒谬性“大逆不道”的抖落出来,并且加以聪慧的措辞使其更有冲击力,她像那个喊着皇帝没有穿衣服的小孩子,只不过是用歌声唱出来的,唱得满不在乎,豪不费力。她在《倾城之恋》里近似无伦的说:“香港的沦陷成全了她。但是在这不可理喻的世界里,谁知道什么是因,什么是果?谁知道呢?也许就因为要成全她,一个大都市倾覆了,成千上万的人死去,成千上万的人痛苦着,跟着是惊天动地的大改革...流苏并不觉得她在历史上的地位有什么微妙之点。”这是在写白流苏也是在写她自己,天塌了与己无关,只要有个人在身边,有个屋檐可以避雨,有个桌子可以一起吃饭就够了。包括后来始料不及的《色戒》的走红,人说影射作家自己和胡兰成的故事(还是忍不住说,这个男人真是个孬种)。她没有民族大义的是非观的,她只知道自己那个小小的心求得一点小小的黯淡的幸福,也就够了.

《有女同车》最末了说,电车上的女人使我悲怆,女人……女人一辈子讲的是男人,念的是男人,怨的是男人,永远永远。这样一叠声地感慨,道尽了自己的心事。她也是女人,纵使冰雪聪明仍然过不了这一坎。她悲怆同路人,也悲怆自己,悲怆不由伟大高尚的事体而生,悲怆只为狭隘的一隅,抑或就是那些趴在生活这袭华美的袍子上的虱子?

然而她亦热爱生活,且从小就就是。她极其年幼的时候发誓说,8岁我要梳爱司头,10岁要穿高跟鞋,16岁要吃粽子、汤圆,吃一切难以消化的东西。她用第一份稿费买了一支口红,她自己设计衣服,她欣赏画作,她爱看“俗气的巴黎时装杂志”,她乐此不疲的写了一系列小文章研讨衣服,小吃,音乐,等等,一颗胡萝卜或者一块搭在阳台上有类似孔子侧影形状的布块,都可以入文。她说,“我懂得怎么看七月巧云,听苏格兰兵吹bagpipe,享受微风中的藤椅,吃盐水花生,欣赏雨夜的霓虹灯,从双层公共汽车上伸出手摘树巅的绿叶,在没有人与人交接的场合,我充满了生命的欢悦”--然而生命注定要与人交接,她注定要感慨自己也是其他人的悲剧-我们只顾看见自己的脸,苍白渺小;我们的自私与空虚,我们恬不知耻的愚蠢---谁都像我们一样,然而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孤独的.

张爱玲能够言人所不能言,言人所不会言,文字被拿捏得如此熨贴,火候被控制的如此妥当。她敏感,即能体会乐,但也不可避免的更早觉察到悲;她聪慧,因而写得一手好文,可同时更深刻了她对悲的感慨。她畏惧与人过多交际,但又极度害怕孤独。这样生动而可爱的张爱玲,于散文中更胜于小说凸现出来。

Saturday, 22 December 2007

天灵灵,地灵灵,魑魅魍魉助我行

暑假有一天晚上,我看算命的网站看了通宵。这是个很好的证据,证明了社会主义唯物论世界观在我身上彻底失败了。我觉得吧,大致相信星座命理什么的人,有以下的因素:1.自己不能清楚认识自己,或者自己觉得的认识不够正确,还有一些隐藏的东西要揭露出来;2.自己不能够掌握自己的未来和命运,或者觉得没有信心掌握,很急切地要知晓;3.急于促成一些正在进行中或者还没有开始的事情,因为没有时空抽屉和多拉爱梦恨不得撞死4.对自己完全鄙视,极其需要他人给以某些方面的意见,但是没有得到可心的回应。。。

无论如何,最近facebook horoscope的解说倒是都是很微妙 比如今天general horoscope- Nothing will be accomplished by rushing through the task at hand. Get over your past pain and you will be on the road to a new lifestyle. Keep old demons from haunting you any longer. Do not let the moodiness of a friend ruin the good time you are having.

比如昨天When the Moon is in its current Sign, you should be able to talk your way out of almost anything. Forgiveness is the first step if you want to move forward in your relationship. Holding a grudge will only make matters worse. A recent accomplishment of yours is finally starting to get noticed.

比如明天Make a plan and follow it until you reach your goal. Trust your instincts and everything should go your way today. You may begin to notice unwanted changes if you have recently given up on a diet or exercise program. Your sweetheart is looking for less talk and more romance.

这种东西向来措辞模棱两可,但是这三天的还是中心意思比较明确的么..然后说到 love horoscope-A harmonious aspect of the current transit generates an increase of your sexual and vital energy. Sexual energy is bound to self-confidence, which increases your total energy and personal magnetism during this period.

想起来哥们儿和我说过的小说<Dice man>如果我不是照掷筛子而是horoscope过活,我这个so not Sagittarius 的人会按照Sagittarius的指令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呢。

生活真的是完全看实力和努力的么?那些让我抓也抓不住的人世之物,是不是还不如星汉之间的小动作明确?

Thursday, 20 December 2007

河豚子的故事


从前有一篇小小说,说得是一家人穷苦得过不下去了,男主人觉得与其这样生不如死,不如早点结束,于是从集市买了一袋河豚子。河豚子有剧毒,孩子们看着父亲拎着袋子回来都兴高采烈的说,呀,爸爸,是什么呀,今天吃鱼了么?太好了!男主人不忍逗留,把袋子塞给妻子,说,你做做和孩子们一起吃了吧。

男主人就出了门,抹着泪,他得让家里人都吃了死了,自己收尸好让他们去的安宁,然后自己随便结果掉自己,活到了这份田地,是说什么也活不下去了。但是实在不能够忍受亲眼目睹他们死去,只好在外面逗留很久,发呆,流泪,揪心。

时间估摸着查不多了,他回去了,心里剧痛的想着家里横尸一片的惨状,推开门-一家人都好端端坐在那里,河豚子烧得香喷喷的,放在桌子上,一筷子都没有动。原来妻子太爱丈夫,执意要等他回来吃,不准孩子们先动手。

他心一狠,吃吧!一起吃吧!

他从未如此尽情地吃过这样一顿饱饭,之后便躺在床上等死。

一觉过去,醒来,他发现一家人都好端端的,原来妻子等丈夫的时候怕菜凉了,不停的加热,加热的时间太长,把河豚子的毒素都去掉了。

 

他含着泪悲愤了:生已不堪,原来求死也不能够了!

 

缱绻已无味,然而竟是堕落也不能够了!

Tuesday, 18 December 2007

Broken Vow

Tell me her name
I want to know
The way she looks
And where you go
I need to see her face
I need to understand
Why you and I came to an end

Tell me again
I want to hear
Who broke my faith in all these years
Who lays with you at night
When I'm here all alone
Remembering when I was your own

I'll let you go
I'll let you fly
Why do I keep on asking why
I'll let you go
Now that I found
A way to keep somehow
More than a broken vow
Tell me the words I never said
Show me the tears you never shed
Give me the touch
That one you promised to be mine
Or has it vanished for all time
I close my eyes
And dream of you and I
And then I realize
There's more to life than only bitterness and lies
I close my eyes
I'd give away my soul
To hold you once again
And never let this promise end

Thursday, 13 December 2007

两生花及其他

凌晨两点,眼睛肿得很厉害,头疼得够意思-归因于这个电影-不是《韦罗妮卡的双重生活》,虽然题目借了它的另外一个翻译名字-闯祸的这个片子 《松子被嫌弃的一生》。两个多小时的电影,除了开头narrator开场白之外,几乎从头哭到尾,而且掉眼泪好像已经不足够了,最后需要把头埋在抱枕里哭出声音来,当看到松子唱着歌一阶一阶踏上老家屋子里的楼梯,磨砂的幻觉里有翩翩而来一群带着香气的蝴蝶,有她生命中的所有男人,朋友,死去的爱人,学生,家人,昨日宛如重现,只是涂着松子自己泼洒的玫瑰色,只有温馨和愉悦。现在我只想再说一遍松子的故事。

松子3岁,家里的第一个孩子,清爽光亮的童花头,白色小圆领的红色荷叶裙,白色短袜,红色的maryjane鞋子。站在家前面的河边,有齐腰高油绿的草,她放声歌唱:弯弯腰,挺挺背,伸手去把星星摘;弯弯腰,挺挺背,一飞飞到九霄外;小伙伴,说再见,明天还要再相会...自己可以悄悄地小小地满足一下,甜甜的笑着。妹妹久美体弱多病,爸爸把所有爱几乎都给了妹妹,冷落了松子。所以,松子记忆里唯一一次和爸爸在一起的经历是一次他们从医院看妹妹回家路上去百货公司,去吃鸡蛋烤饼,去游乐园看演出。小丑一个很滑稽的表情逗乐了全场,唯有爸爸纹丝不动,依旧因妹妹的病愁眉不展,松子就给爸爸学那个鬼脸(btw,那个鬼脸我其实很长扮的,以前每次扮,chris就说你不停下来就打死你),爸爸噗嗤一下笑出来了-如此难得的笑-对松子的笑而不是对久美的。松子于是不停的扮鬼脸,小学的松子,中学的松子,大学的松子,精心冷不丁的扮出鬼脸,仰面朝着爸爸,等待那个必然的浅笑-她愿意扮丑,愿意按照爸爸的意愿读书,工作,只因为有些时候,想让爸爸回过头来,看看她这个女儿。那个鬼脸,成了松子换取爱与怜悯的条件反射,以至于后来每每碰到危急情况她都会不由自主使出那幅鬼脸,以期得到友善。这样的鬼脸,非常精当的折射出松子整个人生的图像,悲惨中,却又有那么不可理喻的滑稽,那么一点随机的疯狂,一点镇定的乐观,一点泄漏的狡猾。这样裹着糖衣的哀怨,更加不忍卒读。

松子做音乐老师,松子的学生龙洋一偷了钱,为了保护学生,松子阴差阳错被开除,并且被道貌岸然的暗恋对象强暴了。后来与家人吵架被离家出走,与一个因为艺术陷入疯狂的作家同居,穷困潦倒且经常挨打。作家到底对她有莫名其妙的爱情,却在她眼睁睁注视中卧轨自杀,留下遗言:活着,真对不起。消沉之后她成了作家同行的情妇,自得其乐一阵之后,雄赳赳气昂昂去找情夫老婆试探,发现对方条件远不如自己以后孩子气的得意,以为稳操胜券却被情夫暴怒斥责:你做梦,你做的菜这么咸这么难吃,我根本不爱你.但是我亏欠你了,而且说实话你的身体很性感。绝望走投无路的松子依着这“你的身体很性感”去做陪酒女郎,迅速上位成为头牌又迅速陨落,百无聊赖保养小白脸却被小白脸把钱财都骗取保养其他的女人。愤怒的松子杀了人,回来到当年作家自杀的地方,找到当地一条河想要泅水自杀却被告知那条河早就干涸了。好不容易一个平实善良的剃头匠向她求婚,警察找上门来把松子带走。监狱里松子活的不绝望,不悲愤,以一种绝无仅有的平静祥和努力学习理发技术。她的朋友说:从来没有看到人像松子这样为了活着而活着的人,活着只是为了自尊。

松子出狱以后寻到剃头匠的店铺,发现他的孩子已经长大到可以打酱油的岁数了,于是微笑,转身,悄悄离去,没有打扰已经成家幸福的剃头匠。到东京在理发店工作,冤家路窄碰到当初连累她被开除的学生龙洋一,彼人此时已成黑社会。捉弄人的命运让两人同居到一起。 龙洋一杀人后入狱,松子苦苦等待10年,他出狱那天松子抱着一大捧殷红的玫瑰在雪地里等待,除了等来一记老拳没有得到任何东西。她趴道在雪地上,嘴里含着血和雪,喃喃的不停重复: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是这样

龙洋一勉强可以说爱她,而且最后他确实因为松子的死亡对没有了松子的世界丝毫不再留念,歇斯底里要重新进监狱。但是这份爱来得太迟,就像松子对新生活的打算一样。在监狱里拾到一本新约的龙洋一,通篇只被一句话吸引:上帝有爱。他跪在牧师前面请求解释,牧师告诉他说,忘掉所有仇恨,饶恕所有伤害,并且给予爱,这就是上帝,龙洋一恍然松子是他的上帝,然而上帝此刻已堕落深渊太久即将陨灭。

这样悲伤的故事,画面色彩反而出奇艳丽,音乐格外轻柔平静,带着深深的爱与乐。松子至死都想着爱,一生都寻找着爱,而且每次都付出所有只求换得别人的陪伴,只求“不要一个人”。孤独的生活对她来说就如同地狱,恶劣的男人也是地狱,两个地狱,她宁可坠于后者,因为那样没有孤独。

衰老的容颜,残破的身体,受伤的感情,但是松子走的时候,依然和那个伫立河畔吟唱的童花头女孩子一样纯净,她身后的亲人和朋友,都仿佛能够感受到她从天国撒播下来的五彩花瓣,和永不停息的没有忧愁的歌声。

最悲惨的故事要最喜笑颜开的讲述,生活总要在即将翻开新一页的时候被勒令停止,荒芜的爱情却要丢弃给姿容艳丽的松子,美好的身体只配被不爱的男人榨取,这样的活着,这样真对不起,哈哈大笑,笑的爽朗,但是眼泪如何都止不住,这样没有笑的好看,活着,真对不起。

 

听着三四拍的..弯弯腰,挺挺背,伸手去把星星摘;弯弯腰,挺挺背,一飞飞到九霄外;小伙伴,说再见,明天还要再相会...我默然翻过那么多无奈的相册,无声听过那么多有关于的轶事,一些无关而有关的面孔,忍住一些无足轻重的爱,强迫不去构想那些可能的细节,控制回忆不停涌出来,然而还是不能够做得足够漂亮。我没有这样的天赋,能够专业的强硬并奋斗。我做得不够漂亮,不够利索,不够高贵,我没有机会,也不会有多余的时间,活着,真对不起。

Monday, 10 December 2007

写在十三日前夕

我已经乏味到这个地步,更新连一个流畅完整的主题都想不起来了,每次像做presentation一样用bullets1,2,3,4,5,6点,每个项目都随机到没有意义的地步,项目之间也没有任何联系,从一定程度上我可以意识到自己在下意识避免倾倒出来一堆情绪垃圾,就像生日那篇,还有那篇我自己浑然不觉但是引无数女豪竞垂泪的p.s,所以我努力在路芽子上走,蜻蜓点水,浮光掠影。 

昨天晚上校内上一个random的孩子给我发站内信,给了我两个关于南京大屠杀的网址,一个是www.nj1937.org,一个是http://neverforget.sina.com.cn/,在这里一并贴出来,我觉得前者比较清晰,资料也比较严谨翔实,当时第一反应真的是非常惭愧,因为身为南京人,当地报纸没有一点报道,我也就基本淡漠,直到penny和我说德基有《南京》的公益场,我也没有意识到12月13号近在咫尺,而且今年也是一个整数的纪念-七十周年。七十年,七十年之前的襁褓婴儿如今也应该是古稀老人,而当时能够记事的孩童,还在人世的估计屈指可数。如果现在再不抢救资料,日本对南京犯下的罪过真的永远都没有目击证人了,真的是时候要加紧了!

我很怕看《南京》这样的电影,因为一贯感情脆弱受不了直面的视听冲撞,唯一一次看说来可耻,竟然是为了去看王思北怎么演电影的。这样的电影,还有刘若英,这样的观看态度,仿佛那场屠杀也成了万众娱乐的谈资。至今想起来觉得年少无知感觉十分羞耻。于是怀着歉疚的心情打开那个org网站,太多的文字,我只需要图片,因为图片更有说服力和吸引力,因为我要把它们都贴到facebook上去,让更多外国人都知道。我贴了link,但是我有充分理由相信那根本不会凑效,那么多觥筹交错花容月貌,有谁会愿意点开那个渺小呆板的链接,熬过中国漫长的连接时间,然后耐心的逐页翻看呢?所以我必须把照片都下载下来,然后建立一个相册再把它们贴上去,再附有说明,迫切希望能有有心人看看它们,哪怕一张也好,我甚至很头昏的和penny说,我真的恨不得把自己裸照当相册封面,如果那样可以吸引眼球的话。时间并不是能冲刷一切的,就像penny和我说,可以饶恕任何人,任何事情,但是唯独那些屠城的日本士兵,完全没有办法宽恕。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人性,甚至连动物本能的关照和友爱都没有了。我一边下载那些照片,一边哭,特别是看到那些死去的孩子,还有生不如死的孤儿,他们那么可爱,那么可怜,在襁褓的碎片里,安静的躺着,没有体会到人生的一点欢乐,就在血腥中痛苦死去。可是他们终究是孩子,不要说是被入侵者的孩子,就是侵略者的孩子,又有何罪,为什么不让他们和他们的母亲活下去呢。他们那么安静的躺着,与世无争,不会知道现在世界上的一切,纷纷扰扰的超女快男股市贪污,他们其实本来可以是我,是你,是我们中间的任何人,如果死去的是你,你的冤魂会不会因为从没被申雪而日夜不得安宁,而不停默默啼哭?如果他可以是你的家人,你的亲戚,你的祖辈,你还可以继续无动于衷么?七十年真的可以抹去一切么?就像他们说的,时间可以完全扶愈失去爱情的痛苦,但是这两者可以相提并论么?何他们的痛苦相比,我自己的痛苦,我自己每天的郁闷,小伤小感多么的无聊卑鄙,这才是不朽的哀怨,国恨家仇。

我带着赤红的感情看着这些照片,但是上载到facebook以后我马上把它们从我电脑完全删除,因为我受不了看到那些孩子可爱的脸,看到了就要哭。

爸爸过来的时候,看着抱着电脑疯狂下照片的我,开玩笑说,你抱着小日本的电脑干这个事情啊。我的回应是:师夷强技以制夷。我从来不否认我是sony fan,我从来不否认我病态忠于使用日货,但是这不矛盾,抵制日货是阿Q无谓的挑衅,一种恨恨的自我申诉,从来没有成为一种大气候,也从来不会对日本造成多大影响。现实是这样,全球化是这样,民用交易的衰退,不会阻碍政府之间必要的贸易往来,而后者才是命关日本喉舌,况且这些公司未必没有呼吁正视历史过。任何损害敌方的小伎俩,并不是在争执中获胜的法宝,何况日本民间也并不是我们应该仇视的对象。自己无争的强大,才是为那些过去历史翻案伸冤最坚决的后盾,最有力的陈堂证供。我不是想很老土的再呼吁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但是这的确是鞭策我们已经过于迟钝的神经的最好的刺激。

 

 

又及:请大家能够力所能及的作一些努力,帮助宣传这段历史,在南京的朋友,请能够或者拜访一下江东门纪念馆,或者提供一下可有的资料或者募捐,谢谢你们!!!

Thursday, 6 December 2007

凑字三

我要感叹一下,为以下几件事情:

一,pocky涨价涨到六块钱了,想买却没有买,不光因为价格,感觉很别扭,如果要吃不是四块二的pocky

二,人长大怎么是这样的过程呢? 怎么原来都是天真烂漫调皮捣蛋纯洁无邪胆小害怕的孩子,现在怎么能这样呢...是应该为这样的成长高兴,并赞其为“历练”么?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我觉得我赶不上大家彪悍的脚步了,怀揣一颗peter pan的心,却没有他飞翔的能力。

三,看到新闻周刊上一片讲述残疾人特殊奥运会的文章,名字叫“你是我的宝贝”,窥到一个我无法体察的世界的欢乐与哀愁,那些可爱的孩子,只是因为命运无常,就承受了如此大的痛苦,更让人不忍的是,有的还依旧灿烂微笑,把伤害挖苦当作友好赞美。除了这些孩子的父母,还有谁关心他们的痛痒他们小小的愿望,还有那些捉弄他们的小朋友们,难道人性真的是本恶的吗?

四,一片记者写的关于韩寒的文章,其他不论,一段话实在与我心有戚戚焉。“....他们(80后)压力更大,没有兄弟姐妹的家庭关系,没有稳定的工作和生活,需要持续不断地接受教育才能保证正常运转,甚至连独立购买住房的希望都已经断绝了,随时有可能被打回更残酷的原形...代表了中国社会追星逐月,透支生命的一代,在疾速发展的上行社会里耗尽生命的火焰,并在疾病的打击下粉碎了浮华的幻象...”这是一个德国之声的记者,但是对我们的关怀较国内正报记者要深刻许多。

不知道其他人的寒假如何,答应becky的稿子到现在也没有憋出来,没有心情也没有兴趣了,看着industrial experience的bulletin,象被压在很大的石头下边一样,却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愿我爱的人爱我的人都不要像我这样,要开开心心的过新年,要自欺欺人的宣告又一年的new year resolution

 

最后,白夜行..

 

白夜行mv3

Tuesday, 4 December 2007

凑字二

上周末我和penny说,谢谢你给我那首烂俗的夫子庙庙歌,俗旋律,俗歌词,也是确确实实世俗地道的心情。

这是一首让人善良而不计较是否被伤害的歌,然而有这样的歌,也就有王菲的扑火来抵御,所谓执著,所谓无悔,只要能够真如歌词说的那样,保有美丽心情,倒的确是非常纯粹地道的生存之道。可惜我做不到。

 

 

for details,plz refer to the appendix attached..............

多雨的冬季总算过去             天空微露淡蓝的晴
我在早春清新的阳光里          看着当时写的日记
原来爱曾给我美丽心情          像一面深遂的风景
那深爱过他却受伤的心          丰富了人生的记忆

只有曾天真给过的心              才了解等待中的甜蜜
也只有被辜负而长夜流过泪的心                   才能明白这也是种运气
让他永远记得曾经有一个人                          给过完完整整的爱情

那曾经爱着他的心情               有一股傻傻的勇气
那深爱过他却受伤的心           丰富了人生的记忆
只有曾天真给过的心               才了解等待中的甜蜜
也只有被辜负而长夜流过泪的心
才能明白这也是种运气


当我安安心心的走在明天里
有不后悔美丽的心情

Monday, 3 December 2007

凑字

狂睡15小时,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南京冷啊冷啊,从早上到晚上蜷在暖气片边上看杂志。

吴静明同志,我没有办法在fb/msn联系到你,请你看到以后告诉我你什么时候从hk 流窜回来,我们见面叙叙...

钱进同学,你什么时候归去来兮,我与你一起悟往事,觉今是而昨非赖...

penny我要和你吃回味鸭血粉丝....去杨公井..

还有xx,xxx,etc...

有感于反映这里过于伤感的声音比较强烈,那么我来写一点积极有趣的....

....

....

 

......

好像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就这样煞笔罢~

Friday, 30 November 2007

p.s. have a great xmas

害怕睡过头,所以惊醒。外面风很大很大,我窗户后面就是有2个fitz那么大的草坪,还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一些庞大的榕树,黑夜里面显出模糊的形状,城堡或者怪兽,还有马车。风一阵一阵拉着,不同的枝干表达出不同的transient response,叠加在一起,很诡异的感觉,但是又有月亮。刚才弄完storage回来走在hall前面的石板路,月光把影子拉的长长的,正好穿着有摆的衣服,盘着头发,光把影子斜打下去,小小的头和肩膀,被风张满的裙帆,很细很细的腿影,我突然觉得这样的影子见过的,小时候看简爱,那个版本里有配好的版画,有一张简站在巨石上的照片,和我得影子很像,或者有可能是看《呼啸山庄> 的时候,自己勾勒出来的站在画眉山庄里的凯瑟琳的样子。不是在自我感觉良好,相反的,是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我感觉很奇怪,缺失了什么,或者是什么东西太多了。

明天飞机回国,还会在过来。这次回家本不在计划中。不过计划再周密也是徒然,即只好一声叹息,十月开开心心的过来,十二月黯然失神回去。我失去了,但是人们告诉我我得到了。什么是拥有,什么是失去,什么是快乐,什么是安宁。学得教训经验,就像上课记得的notes,砸杂碎碎,最后tripos的时候还是手忙脚乱魂飞魄散完全不能够记起来所有。学到了什么,不等于会做了什么,也不等于得到了快乐。

谢谢李涛帮我把箱子搬上出租车。没找到他之前,我在电脑前面呆坐了很久,msn名单滚上来滚下去,丝绸之路一样长,一路上却没有一口水井给能给我一点甘甜清冽。一恍惚之间很想把msn, facebook,xiaonei全部都deactivate,觉得那些东西玩了半天,说的难听点,真的只玩出来一个屁,有时候连屁都没有的放。手机上最常用的号码不超过3个,好朋友的电话,没有contact list的时候,我光看号码也知道是谁。好朋友的电话,我手机丢了照样记得住。

今天一晚上像更年期的妇女,颠颠倒倒想着自己怎么不失忆呢,失忆多好。

我就在晚上,黯光里,大风里,光着腿,盘着头发,鼓着裙摆,拖着艳红的箱子,在湿漉漉的碎石子地上并不轻盈的移动。我想起来我曾经是妞妞,小猪,宝宝,小虹,胖子,这些甜蜜温软的名字,现在对于我就像那冷风里很不体谅人的箱子一样,红的那么灿烂,和黑夜那么不相称,装着我不能丢掉的东西,沉重的嵌在我身后的石缝里,勒疼了我的手。

你都没有祝我一路平安。

祝你圣诞出游快乐。

Wednesday, 28 November 2007

isabelle adjani

想到这个女人很随机,只是因为洗澡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不过她确实是我favorite )以前三联上的一篇娱乐札记,题目好像是“中年人的八卦”,那时候Daniel Day-Lewis刚刚甩了她,和另外一个美国女演员结了婚。因为这个三角里每个角的年龄已经不小,但是其中悲欢离合仍然和豆蔻年华的故事如出一辙,有复杂连环但是又老套的情节,也不缺了看客的评头论足,所以用了那样一个题目。作者的立场很暧昧,但是非常清楚地能读出来,这个作者一定是个男的。因为他非常有逻辑,非常技术性的罗列51229109_10出两方女主角的外貌,身世,经历,才情等,逐一比较。但是他偏偏忘记了最重要的一条,两个人对男主角的感情。似乎这么有条理的世界里,感情是个没有意思的概念,感情故事可以叫花边新闻,因为它真的像花边一样,轻浮艳丽,有则美丽,没有也不会有太大影响,还不会有过于繁复之嫌。

 

我不记得那个文章里到底有没有分出两人的高下,只记得有两张她们的照片,isabelle在凯撒电影节的亮相,和最后成为daniel妻子的女人被很近的放在一起,肯定比她们现实生活中最近的时候还要近。针尖对麦芒,才能分辨出谁的美丽更胜一筹。不管别人如何看,在我眼里,虽然都是美人,但是犹如反光的行星和通体耀眼的恒星放在一起,后者轻而易举完全湮没。男记者不免尖酸的说,isabelle因为感情不顺,人到中年,体重猛增。事实上,现在的她,比过去的她美的更安静,更圆熟。

 

Isabelle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她和daniel的儿子,那时候还没有出生,isabelle自己生下孩子抚养他,连同她上次婚姻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心里很不忍,上帝是绝对眷顾她的,给了她几乎所有的一切,但是就是没有能够给她完整的爱情。

 

这样的isabelle,和Queen Margot,和Camille Claudel,和Adèle Hugo,如出一辙,她所有演出过的角色,像幽灵一样一个个附在她身上,敦促她在真实世界里也演绎出同样的人生。或者也可以说,她和她们,本来就是一样的,不然她又何以演得那么出色。美貌,才情,不幸,执著和疯狂。我想象着她怀着玛戈王后抱着情人头颅悄然无声坐在马车里的心情,带着孩子走开,或者是和camille一样,爱的那么执著,以致疯癫。Margot02B00008L3S2_01_LZZZZZZZ

大家把她角色的疯癫当作艺术欣赏,当作美丽最绝望的堕落叹息,大家给她颁奖,大家带着叹服惋惜的口气谈论她的故事,大家心悦诚服的说:不疯魔不成活。但是没有人敢去和她做一样的事情,因为他们都是太理性的评委,虽然懂得善恶美丑,但是善,美,爱往往是他们行事时压根无需考虑的东西。他们还没有泯灭的真诚不由自主地倾倒在她浓墨重彩的爱恨情仇面前,但是绝对不会有人说,来,我和你一起生活。她过于鲜明纯粹的形象在电影里显得那么丰富立体,在现实中却又是那么突兀不宜。就像舞台妆容,在强烈灯光下摄人心魄,在惨淡日光下只能是夸张恐怖。

 

而今,估计连能够叹息且喜欢她的人,也不多了吧。 

AdeleH01        Adolphe011364_868705391_adjani_H165103_LCesars82

 

Thursday, 22 November 2007

生日诔

沉沦也是分境界的。第一境界是口出怨言满面愠色,第二境界是屯着一大堆垃圾食品狂吃狂看碟,第三境界开始追求精神的解脱,于是进化成愤青+文青,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多话,哗啦啦的更新space,此乃我前一段的状态,第四境界就出脱离恨天了,每日家胡思睡昏昏,懒得上space,懒得做作业,庆幸我实验的时候竟然脑子突然好使了终于捣饬出来transient response怎么弄了。我估计这是我这周里做的唯一一件有技术含量的活。

所以我以前说电脑是我的伴侣一点也没有错,陪我听音乐,帮我放电影 ,和我聊天,我小小房间里,只有两种声音,我的呼吸和它的风扇或音乐;只有两个温暖的所在,我的身体和它的身体。我回家,我按开开关,它就那么开心的迎接我,最绚丽的图案和欢愉的声音,永远不会冷落我,永远忠实的陪在我身边。我无法想象没有它的生活该有多么糟糕,我并不沉迷上网,如果没有网,我无所谓,但是没有它,我真的可以说要比烟花寂寞了。

昨天它心有灵犀的瘫痪了,就像面无表情望着灰蒙蒙似雨似烟暮霭的我,开机,进入系统,蓝屏,崩溃;再开机,再蓝屏,再崩溃。就像每天早上强打精神起床,上课,提起笔,做作业,又倏然放下笔,实在做不下去。当时抱着格式化又没办法重装的电脑,曾经温热的它的身体躺在我怀里,像夭折的孩子,再也不能给我歌唱了。

后来多亏人家好心帮忙修好了电脑,但是只能跑xp了,一下子时光倒流,我有点恍惚。看着熟悉又不熟悉的屏幕,我能察觉到一点往日的蛛丝马迹像舞台上的烟雾一样从心里某个裂隙里幽幽的汩出来。这就是所说的“通感”吧,视觉的记忆,嗅觉的记忆,触觉的记忆,触发了脑海里所有平日不容易唤醒的记忆。我摸索着翻出以往常听的歌,第一段间奏完毕,这样似曾相识的感觉突然清晰了一些,那些感觉那么美好,那么一去不复返,我愿意躺在里面不出来。明明知道那是幻象,还是象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想燃尽整把火柴飞向天堂。我有意识的回归从前吃过的东西,想起来那阵子嗜吃草莓,于是就买了很多草莓,我不要知道草莓其实已经过季,我不要知道英国这里已经没有草莓,我只知道,那盒荷兰产的,或许是温室里的草莓,吃起来的味道还是那么美妙。我那么恳切地吃着草莓,一粒一粒,留下绿色的花萼。我把头埋到盛草莓的盒子里,清甜微酸的一方空气,霎时间擦掉了脑海里影像上的所有阴影,我可以那么真切的看到过去,宛如重返人间四月天。

我不知道,我很惶惑,可能也需要格式化我的脑子再重装老版本的系统才能够正常开心的生活,为什么我被时间撵着不情愿的往前蹭,对过往如此恋恋不舍,妄图抓住所有的线索回到过去。每年仲秋时节南京东郊那里会腾起烧干草的烟,半片城市都是一种粗糙但是熟悉安详的烟草味道,在烟草味道里我慢慢长大,从踩着爸爸影子蹒跚的幼儿,到挽着妈妈手臂循香觅桂花的少女,到现在和电脑相视无言的我,我一路攀援着这些气味,这些音像,但是都没有能抵抗过那股扯着我往前拖的力量。一种特别牌子的饺子醋,几种不同的香水,草莓的可爱多,rachmaninov的钢琴协奏曲,我曾经刻意的留下那么多标签,有如许多的系统还原点。但是人到底还不如机器,过去了就过去了,永远,不可能重来。

迫近的生日再也不是值得庆祝的节目,因为它根本不意味着喜悦,它面无表情的牵着我,悄然逼近那条出现在无数女性杂志上的曲线的巅峰。将要风华正茂,也将要万劫不复的坠落下去,机器肯定要换很多台,有一天父母也撑不住了不陪我走下去了,我那个小小的点在那条细细的曲线上肯定走得很寂寞,很哀伤,我会无数次回过头,妄图再看一眼年少时光,妄图再和父母拥抱,妄图再和心爱的男孩子说,我喜欢你。

人生不会眷顾你,那人不会眷顾你,唯有自己,父母,vaio,和寂寞的年华。

Monday, 19 November 2007

UNI 4


话说uni 4果然是一路神奇诡异的车.

话说它总是due了半天死活不来,

话说还总能见到传说中的人物,空气中的谜....

 

话说我真tmd惨....每天都要哀怨的等uni4...每天看着过尽千乘皆不是,肠断霍姆顿.....

 

话说我等完uni4回家等msn,虽然尽管其实似乎我对msn名单大动手脚,group名单面目全非,但是最终无奈可叹我还是习惯强迫症一般打开msn,径直拉到other contacts上.长长的msn窗口,自己的名字在最顶端,这一路遥遥的下来,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但愿我们登陆的时候,我们的小绿人在msn network center里可以侧身而过,相视一笑

 

 

 

 

 

 

 

 

 

 

 

 

 

 

又及:疯了...隔壁的大哥打了一个晚上的喷嚏了....周期是3分钟....

Tuesday, 13 November 2007

lions for lambs

前天去看了这个电影,结尾的时候有点莫名,因为就这样没有了,戛然而止,然后屏幕上打出robert redford,我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没有结果的故事,这电影里提出了太多问题,但是都没有能够,或者说不敢给出答案,因为这些问题可能实际上也没有答案.比如正确和错误,正确的是不是就一定要贯彻,而错误的是不是一定没道理;比如国家和个人;比如战争与和平.老实说,看得云里雾里的,弄不清,但是猜度lions for lambs,最具象的表现就是lions=tom cruise n president of usa,lambs=在雪山上牺牲的两名士兵.或者是不是也可以说,国家利益=lions,个人生存=lambs? 还是所谓指点江山的政客=lions,平民百姓=lambs.

令人悲哀的是,lions永远是lions,他总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吃掉lambs,而且这种侵害行为貌似还是光明正大,合乎逻辑的.为什么lions就要凌驾lambs之上?是因为狮子少,羊多,所以不吃白不吃;还是因为狮子曾经为了成为狮子付出了巨大心血,所以现在坐享羊羔是一种理应的补偿;还是有至高无上的法则,规定好了,只准狮子吃羊,不准羊吃狮子?如果有这样的法则,那它又是什么人写得?

而且,为什么那么多羊,一旦变成狮子,依然会转过头来为虎作伥?

想不通.

 

困死了,不晓得自己在写什么了.课越上越无聊了,lecture theater里永远都是防空洞一样的昏昏沉沉.没太阳,没太阳...希望明天有太阳....

实在想不出来可以吃什么了,现在的草莓都是荷兰的了,一点也不好吃...

不过还是挺幸福的,听妈妈讲南京研究生要本人现场核实身份的消息甫出,等待核查的人的队伍就排了2000多米.我至少可以在象牙塔里(虽然这个象牙估计被虫蛀的很厉害)再缩一会.

我是现代呆小儿...

Saturday, 10 November 2007

i am soooo carrie

sigh sigh sigh.....失望

 

这期vogue真不好看,现在得了中文饥渴症了,今天扒到一本回来飞机上看的三联周刊,竟然把所有以前毫无兴趣的文章看完了!连广告都一起看掉了!!

今天和penny一起吃了西瓜,真好吃,没想到那么甜!!!

今天继续实践睡觉逃跑法,呼呼大睡虾米都不晓得,多好.睡到不想睡得时候还能醒过来,想不开的可以先大睡它几天看看,后悔了还可以反悔么!

今天本来咬牙想看material的,结果牙齿都咬碎了还没看成,一定要去department lib看!

今天想到哎呀,i am so so so carrie bradshaw!!! 但愿我有她一样牛逼,可以袅娜着微笑着对mr big说:your girl is lovely, hubbell~

今天过得很random,就像今天风向不停变化打转的风一样

 

今天.....哎呀....明天了...sigh sigh sigh 正在思考

 

Thursday, 8 November 2007

女王!女王!

elizabeth the golden age很好看,cate演绝了,elizabeth这个人物本身的魅力即鲜明而有层次。一个皇族,一个政治家,一个主人,一个朋友,一个统治者,一个女人。编剧很聪明,电影不是历史资料,不是政治经济教科书,在其他角色上作文章不会赢得观众共鸣,于是elizabeth更多时是一个女人,一个身居高位渴望爱情但是永远不可能和正常女人一样享受爱情的女人。看似荣华富贵以极,然而浓妆艳饰钟鸣鼎食之后是孤单和脆弱。于是她才会以女王至尊请求railey,kiss me,于是railey吻过她以后,她那样几近崩溃的摊在railey身上,颤抖的吐出 i die...

railey吻过她,也吻过bess,吻过其他别的女人,爱情和政治比起来,不逊复杂,不少被判。robert dudley她爱了一辈子,但是还是背地里和别的女人结了婚。这个身后被高度评价的政治家,生活真的如意么,真的像她的政绩一样令她自己满意么。

房龙的《天堂来客》里,把伊丽莎白一世和拜占庭艾莲娜女王放在一起讲。他的意思是这两个女人都爬到了顶层,以不同的途径。前者根正苗红,走的是正统学院派路线,后者妖娆冒昧,心如蛇蝎,也能如鱼得水,八面威风。他没有分高下,本来从来就是以结果论英雄的。

还有一个女王,叶卡捷琳娜二世。她建立了人类历史上空前绝后的庞大帝国。人称女沙皇。但是我绝对不相信,她们都会快乐,她们都会像雄性一样,面对权力会迸发出全部的热情。她们还是女人。这个在同名电影《叶卡捷琳娜》里很明显的表达出来了。

看似纯洁不可侵犯的“童贞女王”名号,实际是多少无奈绝望。绝望到索性整个人用雄性的壳封住了一般,不想再出来。

 

又及:以下是elizabeth the golden age的ost下载地址:

part1


part 2

Saturday, 3 November 2007

technical jokes

thermo的老师总是很有魅力,去年的babinski迷倒了万千女生,今年的mathew外形稍逊但是幽默功夫了得.其冷幽默造诣出十分杰出.

事实上,说笑话的人要是包袱还没抖就自己笑出来了,听笑话的人会觉得很索然无味,mathew的优点在于,他可以绷着脸异常严肃,像在讲theorem一样讲笑话,有时候还很劲爆带有人身攻击的笑话.

上周五再说一个东西的数学推导的时候,他说,你们知道数学家什么样的吧,不知道去CMS晃一圈就知道了,一群crazy men with crazy hair,然后他就抄起桌上一坨我本来以为是土黄色围巾的东西,掼到头上,抬头看着大家-其实是一坨疯狂的,充满拉美风情且严重需要清洁的絮状假发.台下闪光灯顿时一片.后来他因为写字的时候低头一绺绺头发挡住视线才摘掉了.

还有一次,说道物体在粘滞流体里的运动.他说到non symmetrical的结构才能有效前进,然后演示了一段video,是一个带后进式推动器的微型潜艇模型.然后他说, 以不动生色的语调,像在说theoretical deduction一样,说,这就是为什么sperm会长成那副造型...因为viscosity around.....

我不用描述下面英国人反映了,比上次logical circuits的时候说nipples的时候还要热烈.

 

engineering dirty joke...

这就是猥琐的本姑娘在department的一些小乐趣:尴尬

Thursday, 1 November 2007

你好十一月

11月就这样来了,和延迟的时钟,意犹未尽的落叶,KINGS草坪边丢落的南瓜灯,还有略微爬升的温度一起。有点让人恍惚,不知道是深秋还是春日。

11月的第一天平淡无奇,没有惊喜没有打击。早上到department机房,正好碰到fitz的一帮人computing lab.我前面一排背对着我坐着chris和他女朋友。我只是在人声喧哗的时候偏过脑袋瞄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的把目光收回来。那一刹那我心里一阵开心,原来我终于get over了,看着他们脑袋偏在一起也不气愤也不鄙夷,就像看无关不认识的路人情侣。我把目光收回来,长死在facebook的照片上,死死的盯着,直到眼睛酸的流出水来。facebook就是这样子,你从中窥探别人的隐私窃喜,但是冷不丁也会被别人的隐私锐利的伤害到。别人幸福的小秘密有可能是你最不能触及的痛处。

有人有facebook,有人没有facebook,有人加我好友,有人block我。我乐此不疲的在上面玩耍,后青春期的低俗游戏,所谓social,所谓networkin.建立起来的友情那么虚幻,听闻传说的事情那么真实,文字的伪饰,图片的直接,别人娱乐了你,你最后也一定要被人娱乐。

这个11月,将要过完第二年的第一个学期,要迎来生日,要打点行装回家。我不断长大,或者说不断变老,失败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厉害。

 

Saturday, 27 October 2007

十二点零五分

"你们是不是要去宛倩那里surprise阿?"

"是啊,快来我房间,不过注意不要发出声音!"

于是11点50的时候我就去了ALISON房间,惠馨买好了蛋糕,很多人在旁边房间里等待.然后12点整,我们敲开宛倩的门,一拥而上,happy birthday!

 

这就是十二点钟的奇妙之处,精确的切换,毋庸置疑的里程碑,不可错失的时机.12点以后,宛倩大了一岁,12点以后,新的一天来临,冬令时开始,12点以后,未知的事情排队上演.

以前看过一格科幻电影,叫12点05分,好像说时间的流逝被一个邪恶的科学家用时间机器控制住了,每到第二天的12点05分,时间就倒流到前一天,于是整个世界停滞,唯有一个男孩因为阴差阳错在那一刻触了电导致了某种抵抗的能力,所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每天都是在重复,其余的人每天都理所应当的过着,他很痛苦,因为只是在重复昨天.当然这不妨碍他爱上一个女孩子,但是每到12点05分来领的时候,所有都回到原点,那一天内建立起来的宝贵感情都灰飞烟灭.到了第二天,那个女孩子仍旧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男孩子费尽心思让女孩子确信他们之前的故事,一天夜里他问女孩子,时间不多了,快告诉我你有什么别人不会知道的秘密.女孩子说,我小时候养了一只鸟,后来它死了,我很伤心,就在树林里给它做了个墓,上面立了一个碑,fly to the heaven.这个故事从来没有人知道过.

再次回到原点的时候,男孩子终于用fly to the heaven打动了女孩子,他们一起打败了科学家,于是时间又走下去了.

 

在北京的12点05分,不管是谁过生日,还是圣诞节,情人节,中秋节,五一劳动节,高考N周年纪念日,12点05分的时候,迅猛的短信就不断的闪耀在手机屏幕上,因为那刻意的timing,会兴奋,感动,觉得自己是特别的一个,可以占据那么多其他人心里的一个位置.

 

而今再也没有这样的乐趣,手机,MSN,知趣而得体的一直安静,我也没有人可以在深夜里告诉他fly to the heaven的故事.

 

Wednesday, 24 October 2007

谪仙记

 

题记:这是很长时间以来第一篇看完以后要愣在那里半天的小说.权当消遣请诸位看客随意翻阅.当然,没有心境看完的,倒也罢了...

 

 

 

 

 

 

  慧芬是麻省威士礼女子大学毕业的。她和我结了婚这么些年经常还是有意无意的要提醒我:她在学校里晚上下餐厅时,一径是穿着晚礼服的。她在厨房里洗蔬菜的当儿,尤其爱讲她在威土礼时代出风头的事儿。她说她那时候的行头虽然比不上李彤,可是比起张嘉行和雷芷苓来,又略胜了一筹,她们四个人都是上海贵族中学中西女中的同班同学。四个人的家势都差不多的显赫,其中却以李彤家里最有钱,李彤的父亲官做得最大。那时她们在上海开舞会,总爱到李彤家虹桥路那幢别墅去。一来那幢德国式的别墅宽大堂皇,花园里两个大理石的喷水泉,在露天里跳舞,泉水映着灯光,景致十分华丽;二来李彤是独生女,他的父母从小把她捧在掌上长大的,每次宴会,她母亲都替她治备得周到异常,吃的,玩的,布满了一园子。
  慧芬说一九四六年她们一同出国的那天,不约而同的都穿上了一袭红旗袍,四个人站在一块儿,宛如一片红霞,把上海的龙华机场都照亮了,她们互相看看,忍不住都笑弯了腰。李彤说她们是“四强”——二次大战后中美英俄同被列为“四强”。李彤自称是中国,她说她的旗袍红得最艳。没有人愿意当俄国,俄国女人又粗又大,而且那时上海还有许多白俄女人是操贱业的。李彤硬派张嘉行是俄国,因为张嘉行的块头最大。张嘉行很不乐意,上了飞机还在跟李彤斗嘴。机场里全是她们四人的亲戚朋友,有百把人,当她们踏上飞机回头挥手告别的当儿,机场里飞满了手帕,不停地向她们招摇,像一大窝蝴蝶似的。她四个人那时全部是十七八岁,毫不懂得离情别意,李彤的母亲搂着李彤哭得十分伤心,连她父亲也在揩眼睛,可是李彤戴着一副很俏皮的吊梢太阳镜,咧着嘴一径笑嘻嘻的。一上了飞机,四个人就叽哩呱啦谈个没了起来,飞机上有许多外国人,都看着她们四个周身穿得红通通的中国女孩儿点头微笑。慧芬说那时她们着实得意,好像真是代表“四强”飞往纽约开世界大会似的。
  开始的时候,她们在威士礼的风头算是出足了,慧芬总爱告诉我周末约她出去玩的男孩子如何如何之多,尤其当我不太逢迎她的时候,她就要数给我听,某某人曾经追过她,某某人对她又如何如何,经常提醒我她当年的风华。我不太爱听她那些轶事,有时心里难免捻酸,可是当我看到慧芬那一双细白的手掌在厨房里让肥皂水泡得脱了皮时,我对她不禁格外的怜惜起来。慧芬倒底是大家小姐,脾气难免娇贵些,可是她和我结婚以后,家里的杂役苦差,她都操劳得十分奋勇,使得我又不禁对她敬服三分,慧芬说在威士礼时她们虽然各有千秋,可是和李彤比起来,却都矮了一截。李彤一到威士礼,连那些美国的富家女都让她压倒了。威士礼是一个以衣相人的地方。李彤的衣裳多而别致,偏偏她又会装饰,一天一套,在学校里晃来晃去,着实惹目,有些美国人看见她一身绫罗绸缎,问她是不是中国的皇帝公主。不多久,她便成了威士礼的名人,被选为“五月皇后”。来约她出游的男孩子,难以数计。李彤自以为长得漂亮,对男孩子傲慢异常。有一个念哈佛法学院叫王珏的男学生,人品学问都是第一流,对李彤万分倾心,可是李彤表面总是淡淡的,玉珏失了望便不去找她了。慧芬说她知道李彤心里是喜欢王珏的,可是李彤装腔装惯了,一下子不愿迁就,所以才没有和王珏好起来,慧芬说她敢打赌李彤一定难过了好一阵子,只是李彤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不久李彤家里便出了事,国内战事爆发了,李彤一家人从上海逃难出来,乘太平轮到台湾,轮船中途出了事,李彤的父母罹了难,家当也全淹没了,李彤得到消息时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她不肯吃东西,医生把她绑起来,天天打葡萄糖和盐水针,李彤出院后沉默了好一阵,直到毕业时,她才恢复了往日的谈笑,可是她们一致都觉得李彤却变得不讨人喜欢了。况且那个时候,每个人的家里都遭到战乱的打击,大家因此没有心情再去出风头,只好用功读书起来。慧芬提到她在威士礼的时代,总要冠上:当我是Sophomore的时候,后两年,她是不大要提的。
  我亲自看到李彤,还是在我和慧芬的婚宴上,我和慧芬是在波士登认识的,我那时在麻省理工学院念书,慧芬在纽约做事,她常到波城来探亲。可是慧芬却坚持要在纽约举行婚礼,并且以常住纽约为结婚条件之一。她说她的老朋友都在纽约做事,只有住在纽约才不觉得居住在外国,我们的招待会在Long Island的新居举行,只邀了我们两人要好的朋友。慧芬卸了新娘礼服出来便把李彤、张嘉行和雷芷苓拉到我跟前正式介绍一番。其实她不必介绍我已经觉得她们熟得不能再熟了。慧芬老早在我跟前把她们从头到脚不知形容了多少遍。见面以后,张嘉行和雷芷苓还差不了哪里去,张胖雷瘦,都是神气十足的女孩子。至于李彤的模样儿我却觉得慧芬过分低估了些。李彤不仅自以为漂亮,她着实美得惊人。像一轮骤从海里跳出来的太阳,周身一道道的光芒都是扎得人眼睛发疼的。李彤的身材十分高挑,五官轮廓都异常飞扬显突,一双炯炯露光的眼睛,一闪便把人罩住了,她那一头大卷蓬松的乌发,有三分之二掠过左额,堆泻到肩上来,左边平着耳际却插着一枚碎钻镶成的大蜘蛛,蜘蛛的四对足紧紧蟠在鬓发上,一个鼓圆的身子却高高的飞翘起来。李彤那天穿了一袭银白底子飘满了枫叶的闪光缎子旗袍,那些枫叶全有巴掌大,红得像一球球火焰一般。女人看女人到底不太准确,我不禁猜疑慧芬不愿夸赞李彤的模样,恐怕心里也有几分不服。我那位十分美丽的新娘和李彤站在一起却被李彤那片艳光很专横的盖过去了,那天逢着自己的喜事,又遇见慧芬那些漂亮的朋友,心中感到特别喜悦。
  “原来就是你把我们的牌搭子拆散了,我来和你算账?”
  李彤见了我,把我狠狠的打量了几下笑着说道。李彤笑起来的样子很奇特,下巴翘起,左边嘴角挑得老高,一双眼皮儿却倏地挂了下来,好像把世人都要从她眼睛里撵出去似的,慧芬告诉过我,她们四个女孩子在纽约做事时,合住在一间四房一厅的公寓里,下了班常聚在一起搓麻将,她们自称是四强俱乐部。慧芬搬出后,那三个也各自散开另外搬了家。
  “那么让我加入你们的四强俱乐部交些会费好不好?”我向李彤她们微微的欠了一下身笑着说道,我的麻将和扑克都是在美国学的,这里的朋友聚在一起总爱成个牌局,所以我的牌艺也跟着通练了。三个女孩听见我这样说,都笑了起来说道:
  “欢迎!欢迎!幸亏你会打牌,要不然我们便不准黄慧芬嫁给你了,我们当初约好,不会打牌的男士,我们的会员是不许嫁的。”
  “我早已打听清楚你们的规矩了。”我说,“连你们四强的国籍也记牢了。李彤是‘中国’对吗?”
  “还提这个呢!”李彤嚷着答道,“我这个‘中国’逢打必输,输得一塌糊涂。碰见这几个专和小牌的人,我只有吃败仗的份,你去问问张嘉行,我的薪水倒有一半是替她赚的呢。”
  “自己牌不行,就不要乱赖别人!”张嘉行说道。
  “李彤顶没有Sportsmanship。”雷芷苓说。
  “陈寅,”李彤凑近我指着张嘉行她们说道,“我先给你一个警告:和这几个人打牌——包括你的新娘子在内——千万不要做大牌。她们都是小和大王,我这个人打牌要就和辣子,要不就宁愿不和牌!”
  慧芬和其他两个女孩子都一致抗议,一齐向李彤攻击。李彤却微昂着首,倔强的笑着,不肯输嘴。她发鬓上那枚蜘蛛闪着晶光乱转,很是生动,我看见这几个漂亮的女孩子互相争吵,非常感到兴味。
  “我也是专喜和大牌的,”我觉得李彤在三个女孩子的围攻下显得有点孤单,便附和她说道。
  “是吗?是吗?”李彤亢奋的叫了起来,伸出手跟我重重的握了一下,“这下我可找到对手了!过几天我们来较量较量。”
  那天在招待会上,只见到李彤一个人的身影穿来插去,她那一身的红叶子全在熊熊的燃烧着一般,十分的惹目。我那些单身的男朋友好像遭那些火头扫中了似的,都显得有些不安起来。我以前在大学的同房朋友周大庆那晚曾经向我几次打听李彤。
  我和慧芬度完蜜月回到纽约以后,周大庆打电话给我要请我们去Central Park的Tavern on the Green去吃饭跳舞,他要我替他约李彤做他的舞伴,周大庆在学校喜欢过几个女孩子,可是一次也没有成功。他的人品很好,长得也端正,可是却不大会应付女孩们。他每次爱上一个人都十分认真,因此受过不少挫折。我知道他又喜欢上李彤了,我去和慧芬商量时,慧芬却说关于李彤的事情我最好不要管,李彤太过任性。我知道周大庆是个非常诚实的人,所以一定央及慧芬去帮他约李彤出来。
  我们去把李彤接到了Central Park,她穿了一袭云红纱的晚礼服,相当潇洒,可是她那枚大蜘蛛不知怎的却爬到了她的肩膀的发尾上来,甩荡甩荡的,好像吊在蛛丝上一般,十分刺目。周大庆早在Tavern on the Green里等我们,他新理了头发,耳际上两条发线修得十分整齐,他看见我们时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笑得有点僵硬,还像在大学里站在女生宿舍门口等候舞伴那么紧张。我们坐定后,周大庆打开了桌子上一个金纸包的玻璃盒,里面盛着一朵紫色的大蝴蝶兰。周大庆说那是给李彤的礼物。李彤垂下眼皮笑了起来,拈起那朵蝴蝶兰别在她腰际的飘带上。周大庆替我们叫了香槟,李彤却把侍者唤来换了一杯Manhattan。
  “我最讨厌香槟了,”李彤说道,“像喝水似的。”
  “Manhattan是很烈的酒呢,”周大庆看见李彤一口便将手中那杯酒喝掉一半,脸上带着忧虑的神情向李彤说道。
  “就是这个顶合我的胃口,”李彤说道,几下便把一杯Manhattan喝尽了,然后用手将杯子里那枚红樱桃撮了起来塞到嘴里去。有一个侍者走过来,李彤用夹在手指上那截香烟指指空杯说道:
  “再来一杯Manhattan。”
  李彤一面喝酒,一面同我大谈她在Yonkers赌马的事情。她说她守不住财,总是先赢后输。她问我会不会扑克,我说很精通,李彤便伸出手来隔着台子和我重重握了一下,然后对慧芬说道:
  “黄慧芬,你的先生真可爱,把他让给我算了,我和他可以合开一家赌场。”
  我们都笑了起来。周大庆笑得有点局促,他什么赌博都不会。李彤坐下来后一直不大理睬他,他有几次插迸嘴来想转开话题,都遭李彤挡住了。
  “那么你把他拿去吧。”慧芬推着我的肩膀笑着说道。李彤立了起来拉着我的手走到舞池里,头靠在我肩上和我跳起舞来。舞池是露天的,周围悬着许多琥珀色的柱灯,照在李彤的鬓发及衣服上十分好看。
  “周大庆很喜欢你呢,李彤。”我在李彤耳边说道,周大庆和慧芬也下到了舞池里来。
  “哦,是吗?”李彤抬起头来笑道,“叫他先学会了赌钱再来追我吧。”
  “他的人很好。”我说。
  “不会赌钱的人再好也没用。”李彤伏在我肩上又笑了起来。
  一餐饭下来,李彤已喝掉了五六杯酒,李彤每叫一杯,周大庆便望着她讪讪的笑着。
  “怎么?你舍不得请我喝酒是不是?”李彤突然转过头来对周大庆道,她的两颧已经泛起了酒晕,嘴角笑得高高的挑起,周大庆窘住了,赶快嗫嚅的辩说道:
  “不是的,我是怕这个酒太凶了。”
  “告诉你吧,没有喝够酒,我是没劲陪你跳舞的。”说着李彤朝侍者弹了一下手指又要了一杯Manhattan。喝完以后,她便立起身来邀周大庆去跳舞。乐队正在奏着一只“恰恰”,几个南美人敲打得十分热闹。
  “我不大会跳恰恰。”周大庆迟疑的立起身来说。
  “我来教你。”李彤径自走进了舞池,周大庆跟了她进去。
  李彤的身子一摆便合上了那只“恰恰”激烈狂乱的拍子。她的舞跳得十分奔放自如,周大庆跟不上她,显得有点笨拙。起先李彤还将就着周大庆的步子,跳了一会儿,她便十分忘形的自己舞动起来。她的身子忽起忽落,愈转圈子愈大,步子愈踏愈颠躜,那一阵“恰恰”的旋律好像一流狂风,吹得李彤的长发飘带一起扬起,她发上那枚晶光四射的大蜘蛛衔在她的发尾横飞起来,她飘带上那朵蝴蝶兰被她抖落了,像一团紫绣球似的滚到地上,遭她踩得稀烂。李彤仰起头,垂着眼,眉头皱起,身子急切的左右摆动,好像一条受魔笛制住了的眼镜蛇,不由己在痛苦的舞动着,舞得要解体了一般,几个乐师愈敲愈起劲,奏到高潮一齐大声喝唱起来。别的舞客都停了下来,看着李彤,只有周大庆还在勉强的跟随着她。一曲舞罢,乐师们和别的舞客都朝李彤鼓掌喝彩起来,李彤朝乐师们挥了一挥手,回到了座位,她脸上挂满汗珠,一络头发覆到脸上来了。周大庆一脸紫涨,不停的在用手帕揩汗。李彤一坐下便叫侍者要酒来,慧芬拍了一拍李彤的手背止住她道:
  “李彤,你再喝就要醉了。”李彤双手按住慧芬的脖子笑道:
  “黄慧芬,我的好黄慧芬,今晚你不要阻拦我好不好?你不知道我现在多么开心,我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
  李彤指着她的胸口一叠声嚷着,她眼睛里射出来的光芒好像烧得发黑了一般。她又喝了两杯Manhattan才肯离开,走出舞厅时,她的步子都不稳了,门口有个黑人侍者替她开门,她抽出一张十元美金给那个侍者摇摇晃晃的说道:
  “你们这儿的Manhattan全世界数第一!”
  回到家中慧芬埋怨了我一阵说:
  “我叫你不要管李彤的事,她那么任性,我真替周大庆过意不去。”
  我和慧芬在纽约头一两年过得像曼赫登的地下车那么闹忙那么急促,白天我们都上班,晚上一到家,便被慧芬那班朋友撮了出去,周末的两天,总有盛宴,日程常常一两个月前已经排定。张嘉行和雷芷苓都有了固定的男友。张的是一个姓王的医生;雷的是一个叫江腾的工程师。他们都爱打牌,大家见面,不是麻将便是扑克。两对恋人的恋爱时间,倒有泰半是在牌桌上消磨过去的,李彤一直没有固定的对象,她的男伴经常调换。李彤对于麻将失去了兴趣,她说麻将太温吞。有一个星期六,李彤提议去赌马,于是我们一行八人便到了Yonkers跑马场。李彤的男伴是个叫邓茂昌的中年男人,邓是从香港来的,在第五街上开了一个相当体面的中国古玩店。李彤说邓是个跑马专家,十押九中,那天的太阳很大,四个女孩子都戴了阔边遮阳帽,李彤穿了一条紫红色的短裤子,白衬衫的领子高高倒翻起来,很是好看。
  马场子里挤满了人,除了邓茂昌外,我们都不谙赛马的窍门。他非常热心,跑上跑下替我们打听消息,然后很带权威的指挥我们你押这一匹,押那一匹。头一二场,我们都赢了三四十块。到第三场时邓茂昌说有一匹叫Luckv的马一定中标,要我们下大注,可是李彤却不听他的指示说道:
  “我偏不要这一匹,我要自己选。”
  “李彤,你听我这次话好不好?Lucky一定中彩的。”邓茂昌焦急的劝说李彤,手里捏着一大叠我们给他下注的钞票。李彤翻着赛马名单指给邓茂昌道:
  “我要买Bold Lad。”
  “Lucky一定会赢钱的,李彤。”邓茂昌说。
  “我要买Bold Lad,他的名字好玩,你替我下五十块。”
  “李彤,那是一匹坏马啊。”邓茂昌叫道。
  “那样你就替我下一百块。”李彤把一叠钞票塞到邓茂昌手里,邓茂昌还要和李彤争辩,张嘉行向邓茂昌说道:
  “反正她一个月赚一千多,你让她输输吧。”
  “怎么见得我一定会输?”李彤扬起头向张嘉行冷笑道:“你们专赶热门,我偏要走冷门!”
  那一场一起步,Lucky果然便冲到了前面,两三圈就已经超过别的马一大段了,张嘉行雷芷苓和慧芬三个人都兴奋得跳了起来。李彤押的那匹Bold Lad却一直落在后面。李彤把帽子摘了下来,在空中拼命摇着,大声喊道:
  “Come on,my boy!Come on!”
  李彤蹦着喊着,满面涨得通红,声音都嘶哑了,可是她那匹马仍旧没有起色,遥遥落在后面。那一场下来,Lucky中了头彩,我们每人都赢了一大笔,只有李彤一个人却输掉了。下几场,李彤乱押一阵,专挑名字古怪的冷马下注。赛完后,我和慧芬赢得最多,两人一共赢了五百多元,而李彤一个人却输掉了四百多。慧芬很高兴,她提议我们请吃晚饭,大家一同开到百老汇上一家中国酒馆去叫一大桌酒席。席间邓茂昌一直在谈他在香港赌马的经验,张嘉行她们听得很感兴味,不停的向他请教,李彤却指着邓茂昌道:
  “今天就是你穷捣蛋,害得我输了那么多。”
  “要是你听我的话就不会输了。”邓茂昌笑着答道。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李彤放下筷子朝着邓茂昌道,她那露光的眼睛闪得好像要跳出来了似的。
  “好啦,好啦,下次我们去赌马,我不参加意见好不好……”邓茂昌赔笑说道。
  “谁要下次跟你去赌马?”李彤斩断了邓茂昌的话冷冷说道,“要去,我一个人不会去?”
  邓茂昌没有再答话,一径望着李彤尴尬的赔着笑脸,我们也觉得不自然起来,那顿饭大家都没有吃舒服。
  在纽约的第三个年头,慧芬患了严重的失眠症。医生说是她神经过于紧张的缘故,然而我却认为是我们在纽约的生活太不正常损害到她的健康。没有等到慧芬同意,我便向公司请调,到纽约州北部Buffalo的分公司去当工程师。搬出纽约的时候,慧芬嘴里虽然不说,心中是极不愿意的。张嘉行却打电话来责备我说,把她们的黄慧芬拐跑了。在Buffalo住了六年,我们只回到纽约两次,一次是因为雷芷苓和江腾结婚,另一次却是赴张嘉行和王医生的婚礼,两次婚礼上都碰到李彤,张嘉行结婚,李彤替她做伴娘。李彤消瘦了不少,可是在人堆子里,还是那么突出,那么扎眼。招待会是在王医生Central Park West上的大公寓里举行的,王医生的社交很广,与会的人很多,两个大厅都挤得满满的,李彤从人堆里闪到我跟前要我陪她出去走走,她把我拉到慧芬身边笑着说道:
  “黄慧芬,把你先生借给我一下行不行?”
  “你拿去吧,我不要他了。”慧芬笑道。
  “当心李彤把你丈夫拐跑了。”雷芷苓笑道。
  “那么更好,我便不必回Buffalo去了。”慧芬笑着说。
  我和李彤走进central park的时候,李彤对我说道:
  “屋子里人多得要命,闷得我气都透不过来了。老实告诉你吧,陈寅,我是要你出来陪我去喝杯酒去。张嘉行从来不干好事,只预备了香槟,谁要喝那个。”
  我们走到Tavern on the Green的酒吧间,我替李彤要了一杯Manhaiian,我自己要了一杯威士忌。李彤喝着酒和我聊了起来,她说她又换了工作,原来的公司把她的薪水加到一千五一个月,她不干,因为她和她的主任吵了一架。现在的薪水升高,她升成了服装设计部门的副主任,不过她不喜欢她的老板,恐怕也做不长,我问她是不是还住在Village里,她说已经搬了三次家了。谈笑间,李彤已经喝下去三杯Manhattan。
  “慢点喝,李彤,”我笑着对她说道,“别又像在这里跳舞那天晚上那样喝醉喽。”
  “亏你还记得,”李彤仰起头大笑起来,“那天晚上恐怕我真的有点醉了,一定把你那个朋友周大庆吓了一跳。”
  “他也倒没有吓着,不过他后来一直说你是他看过最漂亮的女孩。”
  “是吗?”李彤笑道,“我想起来了,前两个月我在Macv门口还碰见他,他陪他太太去买东西。他给了我他的新地址。说要请我到他家去玩。”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说。
  “他确实很好,每年他都寄张圣诞卡给我,上面写着:祝你快乐,”李彤说着又笑了起来,“他很有意思,可惜就是不会赌钱。”
  我问李彤还去不去赌马,李彤一听到赛马劲道又来了,她将半杯酒一口喝光,拍我的手背嚷道:
  “我来告诉你:上星期六我一个人去Yonkers押了一匹叫Gallant Knighi的马,爆出冷门!独得了四百五。陈寅,这就算是我一生最得意的一件事了。你还记得邓茂昌呀,那个跑马专家滚回香港结婚去了。没有那个家伙在这里瞎纠缠,我赌马的运气从此好转,每押必中。”
  李彤说着笑得前俯后仰,一叠声叫酒保替她添酒,我们喝着聊着,外面的天都暗了下来。李彤站起来笑道:
  “走吧,回头慧芬以为我真是把她的丈夫抢走了。”
  在Buffalo的第二年,我们便有了莉莉。莉莉五岁进幼稚园的时候,慧芬警告我说:如果我再在Buffalo呆住下去,她便一个人带莉莉回纽约,仍旧去上班。她说她宁愿回纽约失眠去,我也发觉在Buffalo的生活虽然有规律,可是这种沉闷无聊的生活对我们也是非常不健康的,于是我们全家又搬回纽约,在Long Island上买了一幢新屋。慧芬决定搬进新房子的第一个周末大宴宾客,把我们的老朋友一齐请来。那天请了张嘉行和雷芷苓两对夫妇,李彤是一个人来的。此外还有王医生带来的几个朋友。慧芬为了这次宴客准备了三天三夜,弄了一桌子十几样中国菜,吃完饭成牌局的时候,慧芬要张嘉行、雷芷苓和李彤四个人凑成一桌麻将,她说要重温她们“四强俱乐部”时代的情趣,可是李彤打了四圈便和扑克牌这一桌的一位男客对调了,她说她几年都没有碰过麻将,张子都忘掉了。为了使慧芬安心玩牌,我没有加入牌局,替她两边招呼着,当大家玩定了以后,我便到内厅以男客为主的扑克牌桌去看牌。可是我到那几时,却没有看到李彤。男客们说李彤要求暂退出几盘,离开了桌子。我在屋内找了一轮都没有寻见她,当我打开连着客厅那间纱廊的门时,却看见李彤在里面,靠在一张乘凉的藤摇椅上睡着了。
  纱廊里的光线暗淡,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吊灯。李彤半仰着面,头却差不多歪跌倒右肩上来了。她的两只手挂在扶手上,几根修长的手指好像脱了节一般,十分软疲的悬着。她那一袭绛红的长裙,差不多拖跌在地上,在灯光下,颜色陈暗,好像裹着一张褪了色的旧绒毯似的。她的头发似乎留长了许多,覆过她的左面,大绺大绺的堆在胸前,插在她发上的那枚大蜘蛛,一圈银光十分生猛的伏在她的腮上。我从来没有看到李彤这样疲惫过,无论在什么场合,她给我的印象总是那么佻挞,那么不驯,好像永远不肯睡倒下去似的,我的脚步声把她惊醒了,她倏地坐了起来,掠着头发,打了一个呵欠说道:
  “是你吗,陈寅?”
  “你睡着了,李彤。”我说。
  “就是说呀,刚才在牌桌上有点累,退了下来,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想不到却睡了过去——你来的正好,替我弄杯酒来好吗?”
  我去和了一杯威士忌苏打拿到纱廊给她,李彤吞了一大口,叹了一下说道:
  “喔唷,凉得真舒服,我刚才在牌桌上的手气别扭极了。一晚上也没拿着一副像样的牌,你知道打Show hand没有好牌多么泄气,我的耐性愈来愈坏,玩扑克也觉得没什么劲道了。”
  客厅里面慧芬、张嘉行、雷芷苓三个人不停的谈笑着。张嘉行的嗓门很大,每隔一会儿便听见她的笑声压倒众人爆开起来。扑克牌那一桌也很热闹,清脆的筹码,叮叮当当的滚跌着。
  “大概张大姐又在摸清一色了。”李彤摇了一摇头笑道,李彤看上去又消瘦了些,两腮微微的削了下去,可是她那一双露光的眼睛,还是闪烁得那么厉害。
  “再替我去弄杯酒未好吗?”李彤把空杯子递给我说道。
  我又去和了一杯威士忌拿给她。正当我们在纱廊里讲话的当儿,我那个五岁大的小女儿莉莉却探着头跑了进来。她穿了一身白色的绒睡袍,头上扎了一个天蓝的冲天结,一张胖嘟嘟的圆脸,又红又白,看着实在叫人疼怜,莉莉是我的宠儿,每天晚上总要和我亲一下才肯去睡觉,我弯下身去,莉莉垫起脚来和我亲了一下响吻。
  “不和auntie亲一下吗?”李彤笑着对莉莉说道,莉莉跑过去扳下李彤的脖子,在李彤额上重重的亲了一。下,李彤把莉莉抱到膝上对我说道:
  “像足了黄慧芬,长大了也是个美人儿。”
  “这是什么,auntie?”莉莉抚弄着李彤手上戴着的一枚钻戒问道。
  “这是石头。”李彤笑着说。
  “我要。”莉莉娇声嚷道。
  “那就给你。”李彤说着就把手上那枚钻戒卸了下来,套在莉莉的大拇指上。莉莉举起她肥胖的小手,把那枚钻戒舞得闪闪发光。
  “那么贵重的东西不要让她玩丢了。”我止住李彤道。
  “我真的送给莉莉的,”李彤抬起头满面认真的对我说道,然后俯下身在莉莉脸上亲了一下说道,“Good girl,给你做陪嫁,将来嫁个好女婿好吗?去,去,拿去给你爸爸替你收着。”
  莉莉笑吟吟的把那枚钻戒拿给我,便跳蹦蹦去睡觉了,李彤指着我手上的大钻戒说道:
  “那是我出国时我妈给我当陪嫁的。”
  “你那么喜欢莉莉,给你做干女儿算了。”我说道。
  “罢了,罢了,”李彤立起身来,嘴角又笑得高高的挑了起来说道,“莉莉有黄慧芬那么好的妈妈还要我干什么?你看看,我也是个做母亲的人吗?我们进去吧,我已经输了好些筹码,这下去捞本去。”
  这次我们回到纽约来,很少看到李彤,我们有牌局,她也不大来参加了。有人说她在跟一个美国人谈恋爱,也有人却说她和一个南美洲的商人弄得很不清楚。一天,我和慧芬开车下城,正当我们转入河边公路时,有一辆庞大金色的敞篷林肯,和我们的车擦身而过,超前飞快驶去,里面有一个人大声喊道:
  “黄——慧——芬!”
  慧芬赶忙伸头出去,然后啧着嘴叹道:
  “李彤的样子真唬人!”
  李彤坐在那辆金色敞车的右前座,她转身向后,朝着我们张开双手乱招一阵,她头上系了一块黑色的大头巾,被风吹起半天高,那辆金色车子像一丸流星,一眨眼,便把她的身影牵走了。她身旁开车的那个男人,身材硕大,好像是个外国人。那是我们最后一次看见李彤。
  雷芷苓结婚的第四年才生头一个孩子,两夫妻乐得了不得,她的儿子做满月,把我们请到了她Riverdale的家里去。我们吃完饭成上牌局,打了几轮扑克,张嘉行两夫妇才来到。张嘉行一进门右手高举着一封电报,便大声喊道:
  “李彤死了!李彤死了!”
  “哪个李彤?”雷芷苓迎上去叫道。
  “还有哪个李彤?”张嘉行不耐烦的说道。
  “胡说,”雷芷苓也大声说道,“李彤前两个星期才去欧洲旅行去了。”
  “你才胡说,”张嘉行把那封电报塞给雷芷苓,“你看看这封电报,中国领事馆从威尼斯打给我的。李彤在威尼斯游河跳水自杀了。她没有留遗书,这里又没有她的亲人,还是警察从她皮包里翻到我的地址才通知领事馆打来这封电报,我刚才去和这边的警察局接头,打开她的公寓,几柜子的衣服——我都不知怎么办才好!”
  张嘉行和雷芷苓两人都一齐争嚷着:李彤为什么死?李彤为什么死?两个人吵着声音都变得有点愤慨起来,好像李彤自杀把她们两人都欺瞒了一番似的。慧芬把那封电报接了过去。却一直没有做声。
  “这是怎么说?她也犯不着去死呀!”张嘉行喊道,“她赚的钱比谁都多,好好的活得不耐烦了?”
  “找劝过她多少次:正正经经去嫁一个人。她却一直和我嘻皮笑脸,从来不把我的话当话听。”雷芷苓说道。
  “这么多人追她,她一个也不要,怪得谁?”张嘉行说。
  雷芷苓走到卧房里拿出一张照片来递给大家说道。
  “我还忘记拿给你们看,上个礼拜我才接到李彤从意大利寄来的这张照片——谁料得着她会出事?”
  那是一张彩色照。李彤站着,左手捞开身上一件黑大衣,很佻挞的扠在腰上,右手却戴了白手套做着招挥的姿势,她的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睑微垂,还是笑得那么倔强,那么孤傲,她背后立着一个大斜塔,好像快要压到她头上来了似的。慧芬握着那张照片默默的端详着,我凑到她身旁,她正在看相片后面写着的几行字。
  
  亲爱的英美苏:
               这是比萨斜塔
                 中国 一九六○年十月

  张嘉行和雷芷苓两人还在一直争论李彤自杀的原因,张嘉行说也许因为李彤被那个美国人抛掉了,雷芷苓却说也许因为她的神经有点失常。可是她们都一致结论李彤死得有点不应该。
  “我晓得了,”张嘉行突然拍了一下手说道,“李彤就是不该去欧洲!中国人也去学那些美国人,一个人到欧洲乱跑一顿。这下在那儿可不真成了孤魂野鬼了?她就该留在纽约,至少有我们这几个人和她混,打打牌闹闹,她便没有工夫去死了。”
  雷芷苓好像终于同意了张嘉行的说法似的,停止了争论。一时大家都沉默起来。雷芷苓和张嘉行对坐着,发起怔来,慧芬却低着头一直不停的翻弄那张照片。男客人坐在牌桌旁,有些拨弄着面前的筹码,有些默默的抽着烟。先头张嘉行和雷芷苓两人吵嚷得太厉害,这时突然静下来,客厅里的空气骤地加重了一倍似的,十分沉甸起来。正当每个人都显得有点局促不安的时候,雷芷苓的婴儿在摇篮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宏亮的婴啼冲破了渐渐浓缩的沉寂。雷芷苓惊立起来叫道:
  “打牌!打牌!今天是我们宝宝的好日子,不要谈这些事了。”
  她把大家都拉回到牌桌上,恢复了刚才的牌局。可是不知怎的,这回牌风却突然转得炽旺起来,大家的注愈下愈大。张嘉行捞起袖子,大声喊着:
  “Show hand!Show hand!”
  将面前的筹码一大堆一大堆豁瑯瑯推到塘子里去。雷芷苓跟着张嘉行也肆无忌惮的下起大注来。慧芬打扑克一向谨慎,可是她也受了她们感染似的,一动便将所有的筹码掷进塘子里。男客人们比较能够把持,可是由于张嘉行她们乱下注,牌风愈翻愈狂,大家守不住了,都抢着下注,满桌子花花绿绿的筹码,像浪头一般一忽儿涌向东家,一忽儿涌向西家,张嘉行和雷芷苓的先生一直在劝阻她们,可是她们两人却像一对战红了眼的斗鸡一般,把她们的先生横蛮的挡了回去,一赢了钱时便纵身趴到桌子上,很狂妄的张开手将满桌子的筹码扫到跟前,然后不停的喊叫,笑得泪水都流了出来。张嘉行的声音叫得嘶哑了,雷芷苓的个子娇小,声音也细微,可是她好像要跟张嘉行比赛似的,拼命提高嗓子,声音变得非常尖锐,十分的刺耳。输赢大了,一轮一轮下去,大家都忘了时间,等到江腾去拉开窗帘时,大家才发觉外面已经亮了。太阳升了出来,玻璃窗上一片白光,强烈的光线闪进屋内,照得大家都眯上了眼睛,张嘉行丢下牌,用手把脸掩起来。江腾叫雷芷苓去暖咖啡,我们便停止了牌局。结算下来,慧芬和我都是大输家。
  我和慧芬走出屋外时,发觉昨晚原来飘了雪,街上东一块西一块,好像发了霉似的,冰泥块上,都起了一层薄薄的白绒毛,雪层不厚,掩不住那污秽的冰泥,沁出点点的黑斑来。Rivedale附近,全是一式酱色陈旧的公寓房子。这是个星期天,住户们都在睡懒觉,街上一个人也看不见,两旁的房子,上上下下,一排排的窗户全遮上了黄色的帘子,好像许多只挖去了瞳仁大眼睛,互相空白的瞪视着。每家房子的前方都悬了一架锯齿形的救火梯,把房面切成了迷宫似的图样。梯子都积了雪,好像那一根根黑铁上,突然生出了许多白毛来,太阳升过了屋顶,照得一条街通亮,但是空气寒冽,鲜明的阳光,没有丝毫暖意。
  慧芬走在我前面,她披着一件大衣,低着头,看着地,在避开街上的污雪,她的发髻松散了,垂落到大衣领上,显得有点凌乱,我忘了带手套,两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仍旧觉得十分僵冷,早上的冷风,吹进眼里,很是辛辣。昨晚打牌我喝多了咖啡,喉头一直是干干的。我们的车子也结了冻,试了好一会儿才发燃火。当车子开到百老汇上时,慧芬打开了车窗。寒气灌进车厢来,冷得人很不舒服。
  “把窗子关起来,慧芬。”我说。
  “闷得很,我要吹吹风。”慧芬说。
  “把窗子关起来,好吗?”我的手握着方向盘被冷风吹得十分僵疼,慧芬扭着身子,背向着我,下巴枕在窗沿上,一直没有做声。
  “关起窗子,听见没有?”我突然厉声喝道,我觉得胸口有一阵按捺不住的烦躁,被这阵冷风吹得涌了上来似的。慧芬转过身来,没有说话,默默的关上了车窗,当车子开进Times Square的当儿,我发觉慧芬坐在我旁边哭泣起来了。我侧过头去看她,她僵挺挺的坐着,脸朝着前方一动也不动,睁着一双眼睛,空茫失神的直视着,泪水一条条从她眼里淌了出来,她没有去揩拭,任其一滴滴掉落到她的胸前,我从来没有看见慧芬这样灰白这样憔悴过。她一向是个心性高强的人,轻易不肯在人前失态,即使跟我在一起,心里不如意,也不愿露于形色,可是她坐在我身旁的这一刻,我却感到有一股极深沉而又极空洞的悲哀,从她哭泣声里,一阵阵向我侵袭过来。她的两个肩膀隔不了一会儿便猛烈的抽搐一下,接着她的喉腔便响起一阵喑哑的呜咽,都是那么单调,那么平抑,没有激动,也没有起伏。顷刻间,我感到我非常能够体会慧芬那股深沉而空洞的悲哀,我觉得慧芬那份悲哀是无法用话语慰藉的,这一刻她所需要的是孤独与尊重,我掉过头去,不再去看她,将车子加足了马力,在Times Square的四十二街上快驶起来,四十二街两旁那些大戏院的霓虹灯还在亮着,可是有了阳光却黯淡多了。街上没有什么车辆,两旁的行人也十分稀少,我没有想到纽约市最热闹的一条街道,在星期日的清晨,也会变得这么空荡,这么寂寥起来。

 

 

 

---白先勇

Friday, 19 October 2007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powerapple女生上今天突然冒出一个南京MM的帖子号召大家回忆南京的美食,以连串图片和文字长吁短叹之后,有人很伤感的说,让爸爸带自己留到好吃的,等回去的时候吃,可是回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爸爸也老了自己也不是孩子了。下面有人马上崩溃说,我想回家。然后我眼泪就出来了。

都说人脆弱的时候最想家,因为家永远是张开双臂拥抱迎接自己的。那里有自己睡得最妥贴的床,讲的最熟络的话,吃着最滋润的美食,谈得最有趣的话题,闻着最平静的气味。在一个城市住久了,这城市的风格就罩住了整个人,每个从那里出来的人有着不同的面孔,但是又有着不可名状的相似,若干时日之后互相见面,必然觉得和彼此呆在一起最自在,相似相容一般。这样的腔调,这样的风格,我过于熟悉,过于喜欢。

南京从来就是被冤枉的被忽视的城市。从高端人物一览众山小的角度看来,我们根本不能忝列“一线城市”,而在二线城市里,又比不过临近上海的苏州和浙江的沿海小城。政治上没有北京的气魄,商业上没有广州的活跃,地理位置上,被上海紧紧遏制住了喉咙,不能发出一声呼喊。说起来只好在故纸堆里找名堂,说起来只好拿脂粉椒香 里的秦淮八艳装点门面,说起来连小吃甚至都不能说,有宁帮菜。

我们有高等学府,不够拔尖;我们有商业中心,不够繁华;我们的高速公路宽度不足,我们的禄口机场吞吐不饱,我们收入不高而消费颇昂,我们的方言被嘲笑为苏北话,甚至我们的地铁都可以被指责没有上海的好!

我们门门都及格了,但是门门只有个2:2或者2:1。

但是我爱她,在那里生活了整整18年,她的性格就是我的性格,门门都及格,门门只有70分,对功名不是很感兴趣,对娱乐至死的准则不是很赞同,对大牌不是那么特别渴望,对很多东西只求一知半解,对生活本身不是很关心,但是绝对不能够忍受过高的节奏。众人的口碑不是很好,也不是很差,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那是我的家。

 

想南京,连同菊花脑马兰头芦蒿绿柳居刘长兴鸭血粉丝煎饼油条糯米蒸饭赤豆酒酿一起无限思念金陵,建业,建康,江宁,秫陵,白下,升州,集庆,台城,应天府,石头城---我的南京!

 

Thursday, 18 October 2007

火警醒了以后睡不着爬上来韶两句


妈妈的人工叫醒服务没有起作用,我接了电话继续睡!电脑的闹铃没用,手机的没用,3遍铃之后我已经睡了10小时,但是还是不够!我睡到10点醒了!LAB光荣的误掉了!

其实我自己死了就死了,我很惭愧这样会拖累我的lab partner...我很对不起他..自己跳楼还要找个垫背的...

所以要争取今后不迟到!

下午都是在图书馆过的,后来想去disney land买个大闹钟,没有看到好看的,就逛了很多非常有趣味的小店,king's parade旁边一家叫ark的,corpus后门一家叫arcadi...什么的,一屋子绽放的狡黠而别致的主意.这或许是更真实的,或者更有情致的剑桥,这时候,会觉得,剑桥才可以叫做康桥.

没有sainsbury为活而生的风尘仆仆,没有giulio的拥挤在衣架上的昂贵的美丽,没有云鬓花颜,没有群蜂浪蝶,只有一片安静,淡淡的香气,若有似无的法语歌,为小玩意奇趣的设计莞尔.

 heffers旁的CD店,borbers的楼上,NERO床边眯着眼睛做example paper的学生,st andrews欢快的sunday service,eden chapel的timothy group,这样的cambridge这样美好而安详,与欲望无关,与尘嚣无关.

Wednesday, 10 October 2007

木兰花令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倖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Saturday, 6 October 2007

就像核外电子~

都进化了。。。

 

牛比的男人和牛比的女人,就像最外层轨道上的电子,势能太高,太容易越迁。。

 

未必比内层的生活好些。。。到头来,谁会陪谁在看透风景以后去欣赏细水长流?

Thursday, 27 September 2007

老妪聊发少女狂之二---再来个集体的~~

 

L6039667ME

老妪聊发少女狂

今天晚上热的烦躁,翻以前中学的照片看,本来想找大家去苏州的照片的,没有找到...

这就拿了下面几张...都是我FRIEND LIST里的...

想起那时候,我们一起偷幼儿园隔壁的向日葵,往过路的身上吐痰玩....

哎..美好的童年呀~

 

朱宇翔同学那时侯多英姿飒爽啊..

朱宇翔test

 

 

明明倒是变化不大老~小美女~

 

吴静明1test

当年真胖啊 ..还没有头帘儿...我也是豁出去现丑了...钱进还是满美的^^ 钱进_宣虹test

Wednesday, 26 September 2007

王佳芝的lust & caution

首先,要说明,我还没有看过这个电影,汤唯身着旗袍凭水临花的姿势和梁朝伟裸露滑腻的脊背是我对这个被宠坏了的电影的唯一映像.

但是,我知道这个故事,而且小学五年级就知道了,张爱玲短篇小说选里我认为最无趣的那篇,并且当时真的没有看懂.我以为麦太太就是麦太太,不晓得麦太太是地下党派来暗杀易先生的女间谍.以我11岁的智商,我非常艰辛的理解到这恍惚说的是一个中年老男人偷腥的故事,浸泡在老上海的灯油里,华丽而无聊.

后来初二的时候又看了一边,看懂了!知道原来麦先生不存在的,麦太太是个美丽性感,却暗藏杀机的尤物.但是看到他们去珠宝店买钻石的时候,又恍惚了,以为他们在进行珠宝走私...>.<

(看懂小说也是要IQ的!)

欣慰的是,现在我很负责的可以说,我明白故事的来龙去脉了.而且我很喜欢王佳芝这个女人!

前两天看到报纸上有个老太婆跳出来说,希望大家不要误认为她姐姐是王佳芝那样的情迷欲乱的女人.原来她姐姐是这个小说人物的原形,现实中的这个人物,她刺杀没有成功,后来被杀了.这个老太婆颠三倒四的讲,她姐姐是舍身取义,为崇高的革命事业献出了最宝贵的青春和生命,而且特别强调她姐姐从来没有爱上那个她要去刺杀的男人....一定要把她姐姐和电影里的形象弄的泾渭分明起来,好像为了革命事业死就比为了情欲死高尚很多.

很鄙夷这样的态度.回想<色戒>里女人的死法,觉得那才是美丽死亡的正解.王佳芝的死亡,可以归结于她没有泯灭的对爱情的憧憬和那颗钻石.当易先生让她带着钻石不要拿下来的时候,她心里在风起云涌的感慨和激动里松动了,自动放弃刺杀的机会,也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所以请不要以为王佳芝是被一棵N克拉的钻石打倒了,她是被一瞬间爱情的海市蜃楼打倒了.她在乎的根本不是钻石的昂贵,而是易先生那不应该的,不得体的,不合时宜也不确定的爱情...就这样飞蛾扑火了...

然后在枪决王佳芝一行人时,易先生躺在他们曾经一起睡过的铺着洁白床单的床上,摸着佳芝在床褥上留下的若有似无的痕迹,听见干净清脆的枪响,对自己说,这个女人是真正爱过我的...

 

又有什么用...

所以人家评论这个电影是过多的CAUTION而过少的LUST,我实在不能苟同..因为王佳芝本人就是完全裹于CAUTION中的纯净热烈的LUST.女人LUST,是最妩媚性感的东西..那么理智,象革命烈士,象精明的强人,都不可爱了,好比蒸馏过的鲜花,实在不能算灿烂过...

 

有了这么多象我这样想的女子,张爱玲的小说里就有多少扑火的飞蛾...

 

下一步可以拍<沉香屑第一炉香>了.薇龙在暗黑的巷子里搂紧了乔其乔的胳膊,嫁了他,明知道他爱的只是自己一副外壳,明知道自己只是被利用,却也嘿然无语.但是被人调笑的当作卖笑女子以后,她轻巧的吐了口气,说:"其实我和她们本来就没什么区别"...然后张很恶毒的写:乔其乔没有看她,但是他知道她一定哭了...

 

故事就没有了...

类似的故事每天都在身边上演

Tuesday, 25 September 2007

走前的纸屑

还有5天就走了.挺好的,不长不短.今天去弄头发...第三次...把头帘儿软化了.其实本来一百多快钱就可以解决的头发,弄这么曲折实在情非得以.都怪第一次的理发师是头猪,剪得太恶心了,又太短了,这样补救就只能把后面的头发拉来支援流海.结果我流海的厚度大的不得了了!另外脑门结构先天不足,太鼓,导致头发蓬蓬的,我觉得很难看...就软了它们...类似离子烫一样...女人真罗嗦...

今天带爸爸过了生日.去BREAD TALK买的抹茶红豆蛋糕..很好吃!而且据我判断应该不是很肥...哎..BREAD TALK...我最喜欢豆豆小平头了,阿扁也不错...还有一个面包,用巧克力酱画了个笑脸,在北京卖的时候叫北京你好,在南京卖的时候就叫"南京你好"了..CHRIS同学应该..曾经应该...喜欢吃他家的莓开眼笑,是草莓和蓝莓两种混在一起的...还有苹果馅的大轮盘...好多好多...新天地那家的店..哎呀..不能想不能想...时间太可怕...人心变的比面包的品种快多了去了...

现在要强烈谴责SONY CHINA...一群挫人,明明没有货的机型,还在官网上广而告知的和真的一样...我要的SZ57全国都没有...只好弄Sz56了...其实本来想要FZ118...也没了...SONY吃屎了! 害我要自己加1G内存,还要掏钱把系统从HOME升级到BUSINESS...

果然是有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买了N双变态袜子...中统的藏青色..老规矩了..黑的厚袜子...老规矩了...然后..我买了个乳白的...我现在在愁怎么配....

德基的东西和大便一样...我是穷人..逛了N遍街就买了个雪青的围巾..这样不换衣服换围巾...人家还以为你换了衣服..嘿嘿~~

国内人真有钱!我买不起街上的衣服了!别说德基了...金鹰那种恶地方..都买不到了...又农又贵..什么牌子都不是..还贵的要死...不知道什么人来穿...真有钱...

本来寻思..回国就要买亚洲系的东西...日韩牌子的衣服...发现...买不起...

就塞了一包日本的洗面奶LOTION还有优质良品的梅子...

 

我是一个没有远大理想..高尚情操...目光短浅...趣味低下的俗女...

 

这年头..品位和风雅绝对和本人没多大关系...和人的银行账户关系满大...




























又及:

今天msg又没有回音了..莫名又郁闷...老是这样和间歇泉一样的...

想哭..


Friday, 21 September 2007

为什么不是我到为什么是我

小时候,喜欢在泥巴里扣碎瓷片,总觉得自己扣到的那些破烂是宋朝官窑或者嘉靖的遗物.

看到长相狰狞的小虫子,觉得自己一定是发现了新物种.

看到幼儿园阿姨揣着装红五星的小盒子出来,觉得自己一定是第一个被贴上的标兵

搬来凳子,爬上书柜去够爸爸的专业书,幻想自己天才一般处理掉书里的内容,然后象田螺姑娘一样,悄悄把爸爸课题剩下没完成的部分填满

云淡风轻,是因为我心情美丽; 淫雨霏霏,是因为我黯然伤神

不能容忍妈妈哪怕客气夸人家的孩子可爱,因为世界上只有我有资格做最可爱的.

任何时候,都披着当仁不让的神气,觉得世界上所有美好都等待为我绽放.

 

长大发现,自己不总能考第一,总不能考第一

所有人都心仪的白马王子不一定中意于自己

海誓山盟并不适合在我的世界存活

所谓亲情也多不过户口本上的关系证明

 

我不是最优秀的,不是最聪明的,不是被宠爱的,不是父母珍视的.

 

如果一天,真的有人跟我赌咒发誓或者单膝下跪或者挥舞着美妙的JOB OFFER或者完美的成绩单,我会条件反射一样去给自己浇一头冷水,再敲敲脑壳:小样儿,歇着吧,轮的到你吗?

Monday, 17 September 2007

NNde熊,累啊

最近在家无事来网上闲逛不少,和朋友聊天不少,见面不少.知道不少主流花边新闻,越发自惭形秽.

 

听说XX考了XXDEPARTMENT第一名,想把自己没用的脑子扒开搅搅,看到XXX小美女的照片,就想砸镜子.

作为一名仍然苦苦挣扎在本科阶段,感情漂浮不定,银子没有半斗,脑子少根筋的大龄女青年,我只能重复那句老话: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我等已经成为社会问题专家无暇顾忌的发育迟缓的呆小症怪胎,君不见人家早开始把注意力转向90后了吗?...我们80后的..现在还没成器的...就..听天由命吧...

 

我想好了,为了不让自己成为百分百的废物,我一定要签好协议,死后捐点什么器官...或者干脆丢给医学院解剖去好了...也算物尽其用...

 

 

哎...大龄无用庸庸碌碌的剩女一个....真累啊...:(

Wednesday, 5 September 2007

又热又无聊....

 昨天本来说好和小明吃饭的,结果她实习耽搁了,就没能吃成饭.只好荡出去,反正总比在房间里呆着好.

后来去书店买了点书,去绿柳居买了卤汁干子^^还有卤香菇,素什锦,素鸭,桂花糯米豆沙卷...现在...全吃光了:( 这个膘看着是减不了了...不能急了..

 

昨天凌晨4点才把LOVELY BONES看完了,看到最后才终于可悲的意识到,让SUSIE在GAZEBO流连那么久的不是她家人,而是她还活在人间的男朋友...可悲又可怜的女人..

 

今天开始看<奔马>了...

还有一麻袋的新闻周刊和三联可以看...

 

我真是个小窝囊废...什么正经事都没做....:( 除了长膘...

 

 

Saturday, 1 September 2007

First of September

昨天实习结束了。

碰到很好manager.他说,maybe you can do your intern here next yr...maybe in same department..我呵呵,心想还是算了吧。。。

我终于成了个实际主义者了。。。

 

再first of september,听听first of may吧,或者像做作的我,repeat 了一晚上的all by myself...导致现在脑子里还在声嘶力竭的轰鸣--

when i was young, i never needed anyone, and making love was for fun, those days are gone...

livin' alone, I think of all the friends I've known, but when I dial the telephone, nobody's home..

all by myself...dun wanna be all by myself...

 

我完了,成老太婆心态了:(

 

Monday, 27 August 2007

...

1. 从SWANSEA回来了,感觉是CARDIFF不收卡,SWANSEA没SWAN. 威尔士宁静而落后,美丽而偏居一隅.就象那里遍地的蕨类植物.

 

2. 我莫名其妙的胖了很多,就象身体里数亿个线粒体都罢工了一样.

 

3. 所以我回国半个月内,除了小明,谁也不见. 以胖瘦论英雄的年头,还是夹着尾巴做人的好...

 

小明,我想你...  

Monday, 20 August 2007

BTW..

我很忧郁一个问题:我到底应该回去弄头发吗? 就是用最大号的卷把发根垫蓬松一点....把头发扭的和钢丝弹簧床一样的女人是罪不可恕的!

很怕弄的很恶心自己一受不了,北京看样子是没可能去了,难到要在南京弄?....

 

给点意见,给点意见..;( 

1234点杂事

太无聊了,更新更新.说事情.

1.上周三好象是猫王忌日,在TESCO里看到一个人COSPLAY猫王的,身型也很象.他很坦然的在生鲜冷柜前面挑肉,身旁很多人,但是没有围观和议论.估计是见怪不怪了已经.要放在南京,什么南京零距离,什么扬子晚报,现代快报,肯定都来了.

 

2.上周五BMW老头送我上班的路上绕弯去丢RECYCABLE PAPER.开了老远老远,排放了很多很多CO2,终于送上了一点点微薄的小纸.环保与否,英国人果然脑细胞不带弯勾的.

 

3.昨天开始看朋友推荐的<球状闪电>.文笔算很不错了,也可以看出来作者还有点理工科常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愿意看完了,虽然小说很吸引人,但是我觉得他整个就把波粒二象性的意思给曲解了.但是由于他写的太好了,导致我错觉,好象真的是那么回事,人就绕进去了.我想,还是等下学期和张昊同学请教过以后,再看完吧.

 

4.EDWARD同学今天先我一步解放了,我还要等着我MANAGER的程序来RUN,然后还要写LATEX的演示文档.

 EDWARD同学是个好人,但是他不在了以后,我终于不用不停的意识到:江苏比浙江嵯老多了,南京就是苏北老侉了,南京是三级城市了,南京绿化没有杭州好了,苏北很穷了,北方人很不好了,南京军区最弱了,飞南京的机票最便宜了...我终于可以不用自卑,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做南京人了...哦也!!#%$^&* 

Saturday, 18 August 2007

农历还是公历,对我没有意义

 今天七夕,没什么意义.如果是公历2月14日,对我也没什么意义.

我这个人,从小小姑娘的时候开始,就没有一种福气,一种专门负责发放生日PARTY,XMAS聚会,VALENTINESDAY,ANNIVERSARY的快乐的福气.

再不晓得世界上有情人节这种东西之前,很莫名的,很凑巧的,每年正好过生日的时候,都会被畅快淋漓的打一顿,打的人十分的受用.究其原因,现在也不知所以,就是晓得,在那风云际会,电光火石,阴差阳错的一刻,我一定是满脸的一副欠揍的表情.

后来嘛,有男朋友以后时机都不怎么巧了.两头都没够着,情人节或者ANNIVERSARY,不是短命,就是没福,活生生挺不到玫瑰花漫天要价的那一天.听了很多别人的浪漫万分的故事,关于宿舍楼上亮着的窗口构成的心形图案,关于穿着TUXEDO抱着99朵红玫瑰宣告爱情的开始.也当作娱乐的八卦,也当成温馨的故事,惊奇也罢鄙夷也罢,小女生一点点小的失落,憧憬和艳羡,也总是轻而易举的扰乱了我的美丽心情.

 

想想2007的VALENTINE还真的有戏剧意味.很凌乱急促的一阵鼓点之后,我极其宁静的度过了农历春节.嘿嘿.哂笑一下.

不觉七夕又到了,一切还是没有改变.在AMY家吃了晚饭以后,其他的人开始打80分,我看了一本关于生活中的数学的挺有意思的书,然后睡着了,然后醒了,然后上网,然后又睡着了,然后凌晨5点,我们回来了.然后朋友睡了,然后我狂吃一通以后,开始更新.

 

在AMY家的时候,看到壁炉沿上摆放的她和男朋友名字字母串成的小火车,看到贴着心形磁铁的合影,心有点小小的收缩.眼眶很不争气的开始很胀.那时侯响彻脑海的只有一句很滑稽的歌词:我没那种命呀

 

然而也安慰自己,情深谊长不必然要喧闹的庆贺.很尴尬的歪着头,自己也有点没底气的想: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Wednesday, 15 August 2007

8月15日

可以看的出来,我的生活很无聊,我的更新很频繁.就象怀了孕的女人不停的要上厕所,我怀着无聊无聊又无聊的郁闷的愁绪,不能自已的更新.

但是,今天还是要纪念一下的,抗日战争胜利62年呀.有意思的是,今天看到日历,除了想到这是XIAOXIAO的生日之外,没有别的想法了,没想到抗日,更没想到打开中文网站以后看到的铺天盖地的两个字眼: 七夕. 原来小我终于把持了绝对优势,国恨家愁依旧敌不过耳鬓厮磨.

不晓得牛郎织女有没有被英仙流星雨砸到,但愿他们还能如期相会.

 

今天跑步过马路的时候,新买的拖鞋,左边那只上的亮石头掉了.我站在马路中央四下张望很长时间也没找到:(

两边不对称没办法穿,但是不穿又太可惜了.我决定把右边那只上的石头也扯掉,周末回CAMBRIDGE去买两段颜色搭配的丝缎,在原来有石头的地方扎两朵对称的蝴蝶结.这么多年拉,第一次玩一玩DIY,嘿嘿~~

 

说到DIY,就说到TREND.女人真的越来越不容易了! 2007-08A/W的HOT ITEMS简直让所有有一丁点儿多余肉肉的女人都不要活了. 一个ANKLE BOOTS,一个RIBBED TIGHTS,都是关于腿长腿短腿粗腿细的.刻薄的编辑竟然恬不知耻的注上:ankle boots do ask for super slender calf...:( 更不用说RIBBED TIGHTS,浅灰色的RIBBED TOP会显的胸很大,同理会显的腿肚子很粗.

我急的在房间里团团转了,这个膘怎么个减法啊? 问题是,那摸样太对我胃口拉,MIDILENGTH,浅灰,藏青,赭黄,深卡其,长肩带的学生气的单肩包...做女人真不容易...

 

恩,做男人也不容易...今天才知道我LINE MANAGER,专门喜欢雇佣东亚小女生,同时,还知道,他没结婚,没小孩...一起工作的姐姐有点异样的说这是她不能接受的地方,我有点小小的寒战...

 

大家都不容易...好好过日子...STELLA你也加油...缘分天注定的..

Tuesday, 14 August 2007

8月14日


今天我发烧了:(睡了一下午,现在好点了..怎么知道夏天也可以那么冷呢,冻的鼻涕眼泪滑拉拉直流.吃完中饭以后就只有趴在办公桌上的份了,连facebooking都没兴趣了.

回来以后又给一只昆虫恶心到了.上次弄死了一个直升飞机一样大的蚊子,今天一个比坦克还敦实的肉蛾子死在浴室的一滩水里...我差点没吐出来...不敢弄..家里又没个男人什么的,只好继续使用吸尘器.苦命的人儿啊,连虫子都欺负我!

 

今天上CAMSIS看到分数明细了,似乎貌似确凿如果COURSEWORK没有那么多MISS掉的LAB,扣了一陀分,lowlowlowfirst好象还是可以忝列其中的..郁闷.郁闷.晤以往之不谏,觉今是而昨非啊...

 

最后赞美一下:俺们那旮zun小伙儿还挺多...嘿嘿嘿....(nanjing) 
 

Monday, 6 August 2007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今天我要气疯了,所以写这样的标题来镇定一下.

本来很和善的说,什么时候结束INTERN是可以商量的,现在又为什么好象我要逃跑的样子呢?

老娘我可是满打满算做整了10周,不同那些父母牛比塞到美国法国孟加拉国的人,混混玩一圈谈谈小恋爱就回去了.老娘我好歹朝9晚5把小肚子上生生坐出个轮胎也没吱声,好歹成天对着电脑弄的劈头盖脸的豆豆. 难道他们自己没有家没有父母?

我受不了了,最受不了吃的东西.每次去超市买吃的都象是做极难的TRIPOS,看着似乎可以的东西,吃到嘴里就是恶心,就象貌似正确的解题思路把你引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然后发现是死胡同,然后时间也没了. 我和朋友说,以前胖的时候,想吃就吃;后来减肥,就要和热量表作斗争,价格从来不是考虑之内的事情;结果现在好了,又要和热量表作斗争,又要和价格表作斗争.我好歹也一亭亭玉立梨花带雨的小女子,这样的日子还有个头啊...

 

下午气的开始消极怠工,跑到厨房吃东西,结果又发现那个工会的传单,就是因为BT工资太低,貌似只有3.2%的MANAGERS加薪,加薪幅度为4%,而同期通货膨胀是4.6%,也就是说,在工资物价一起涨的世界里,这个庞然的,私有化以后没有丝毫起色的,10年股价跌了8成多的大怪物,在漫天喧嚣斥责中,依然我行我素,满不在乎的瞟着白眼,在走掉2个英国人的同时,不费吹灰之力从印度用更少的价钱拖来4个.

 

一个月工资700,房租400,公交月票56,吃,喝,回CAMBRIDGE的交通...

其实,平心,作为学生,我没太高要求.但是要知道,那些FULL TIME的工作人员,那些好不容易熬出头的PHD,他们要成家,要贡贷款,要抚养子女,自己还有各种各样的保险费等等...他们的知识为什么那么廉价?廉价到每个月只有1000出头一点磅?

 

我活不下去了

 

 

兄弟姐妹们,听听我泣血的呼喊:

DON'T BE AN ENGINEER, BE A BANKER!

 

反正都要受蹂躏,做个报酬丰厚的妓女也比被强奸还不给补偿的好.

 

Sunday, 5 August 2007

OXFORD玩后感

没啥好说,极开心.

 

还有就是..对比之下..学会爱上CAMBRIDGE...Embarrassed

 

语言不敌照片生动. 

Thursday, 2 August 2007

一周的结束

周四的晚上是最美好的.带着一天工作的疲惫,却被周末将至的念头麻醉的晕忽忽的.实际真的到了周末反而不好了.周五的时候,人身在其中,快乐的来不及品味此刻如此美妙,而周六的黄昏,却又有夕阳无限好的无奈.还是华彩来临前的层层推进比较好听.

 

曾经和朋友抱怨过工作的地方,只有我那台机子是单处理器,LINUX,整个一裸机,无聊到想玩纸牌都玩不了.而且周期性的REBOOT以后,DNS就会发瘟,上不了网.除了工作需要的IP地址,只能哀怨的盯着工作窗口傻西西的写程序.本来可以结束的PROJECT,就因为我LINE MANAGER突发奇想要用积分做,然后推给我一个我根本不赞成的算法,让我编.今天一天的工作结果就是把微元查找到,排序,去处冗杂,做记录,做模糊查找字典....

 

实在不象个女人干的事情.今天中午吃饭,和一个香港老头,两个PHD毕业的FULL TIME在一起吃饭,就被他们嘲笑说:就你这样的还想做RESEARCH啊,看着也不象啊...:(果然是overdressed to be an engineer....但是现在要出去坳造型也坳不起来了,每天都对着电脑屏幕,脸上起来好多好多环形山,不用过多久,你们就可以这样介绍我:宣虹的X脸,跟个月(第一声)亮(第一声)似(轻声)的(di).:(

 

明天照例回CAMBRIDGE,周六和XIAO & AMY和一群不太熟悉的人一起去OXFORD.希望别下雨...

 

快了快了...再过一个月,这个时候,我该准备登机了....~

Saturday, 28 July 2007

~~

每周末都是特别快乐的时光,在JOHNS的地板上躺着打牌,聊天,吃葡萄,吃核桃糕和绿豆糕(!!)认识了个极其NICE的女孩子,看着CANDY一对COUPLE极其可爱.周六晚上BOBO和XIAOXIAO去ADC看话剧了,BOBO的BF短信都到我这里来了,问她们什么时候结束.多么NICE的男孩子.

我特别羡慕BOBO,BOBO说正常的男朋友都会这样的~~

 

越来越发现自己是个没了斗志的孩子了,也不知道是看到的人过于雄心勃勃还是我过于安分守己.别人一月的INTERN的工资都拿到了,我不仅没拿到而且将要拿到的数目实在是很令人赧然.人到底是要志向或者是野心很大好,还是要平平淡淡或者是碌碌无为好呢?

 

上周已经开始写weighted voronoi diagram of access points in wireless city的报告了.今天才发现MICROSOFT WORD并不是个很好的东西(自从我序列号不能用开始),用.tex确实很有效率.

 

困死了,睡觉了

Wednesday, 25 July 2007

壮烈的开始用潘婷洗头

中国历史,近代(旧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和现代(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是以五.四运动作为边界线;现代和当代(PRC成立至今),开国大典是分水岭.

宣虹从滋润生活壮烈的倒在穷困潦倒的泥淖里,洗发水是indicator.

无奈的,艰难的,哀怨的,愤怒的,我从TESCO货架上拈下来一瓶潘婷的shampoo.有意思的很,每次遇到经济危机的时候,洗发水必然会变成潘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就是根据以往经验用数学归纳法证得对∨n ∈N+次使用,必然有头发不停往下掉的结果. 头发就和人一样的贱,过惯了好日子就不能过苦日子,被娇纵到了每天不用SERUM就毛糙的象疯婆子一样的结果.我老妈小时侯就用过皂角洗头发,想当年我小的时候,还用过那种"打"的洗发水(打从"打酱油"的'打'),照样头发黑亮亮的.又好又贵的东西,就象不负责忍的溺爱,也象薄情寡意的姘头,把你娇纵到离开它过不了,却又没有钱支付的时候,毫不留情抽身离去.

以前不懂事的时候,会替在购物中心一楼甩起钱来不眨眼的阿姨姐姐担心,不晓得她们爬到顶了以后再也上不去怎么办.比如保养品,如果20出头就开始用那个LAMER,50出头的时候还有化妆品伺候的了吗? 现在我发现,这种担心实在杞人忧天.世界上有无穷无尽的好东西,好东西好的程度也是无穷无尽的.只要财富同比增长,增长的物质要求实在自然而然.只怕有一天什么都没了,那个时候,如果只能用凡士林涂脸了...那张脸该多可怕呀...

嘿嘿,时不时回归,物质上的确不应该太宠自己.物质生活的穷困潦倒,应该不成为破坏心情的原因.

 

穷困潦倒的物质生活,精神生活也没怎么富裕起来.然而简单纯粹的日子也有它美妙的地方.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好好看几部电影,搜罗搜罗好听的歌,散步,观察植物,观察人.2年以来第一次从草地上拔起来成熟的蒲公英,逆着风吹散,皱鼻子皱脸的瞅着絮絮漂浮在阳光里.英国庭院里的植物和中国的不很一样的.比如一种不认得的花,很象月季,各种颜色,然而并不多刺,却有西红柿一样的果实,掉在草丛里,捡起来捏捏,皮实的很.

昨天一个人散步的时候,天还没黑,就看到一颗应该是流星的东西,拖着很长的尾巴,在灰蓝的一片云的下角摩挲了很长时间.莫名的,我认为那样子很象巴掌抽在身上以后的印子,也象涂了指甲油的手指不小心弄的划痕.

 

最近比较郁闷的是LIVE的更新,害的我快刀斩乱麻的删除新建好多次. 最random的事情是前天要开窗户的时候,发现窗户上俨然经历了一场鸟屎的洗礼.我很纳闷为什么它们排泄都要讲究一个social,要get together然后再拉.anyway,跟畜生是不能较真的,所以我昨天用吸尘器最大档花了10分钟把凝固的鸟屎大概吸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