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舒适绵软的茧里呆了很久,好像之前没来过这里,好像人的脸孔是脑力难以辨别的神秘图案,好像很多不同语言不同音色不同声调的词句从各个方向一时间涌过来,我没有办法处理.这个茧快要破了,摇摇欲坠,开始渗雨,漏风,刺鼻的羶臭挡都挡不住. 我低头看腿边蹲着兔子屁屁,回头看都是二十多年来的回忆幻化成海市蜃楼,北京的早秋,剑桥的初夏,高地草原,金色阳光里两匹互相梳理鬃毛的骏马,中山东路上讨嫌的漫天梧桐毛絮…都在那里,很近却永远不能回去,仿佛希腊神话里俄耳甫斯去冥界寻妻时,回顾之时一切堕入深渊.
我要先学会和人说话,我不会说话.
事情很复杂,没有好人也没有坏人.为了明显的金钱利益一拨人能很迅速的汇拢一起,就像在显微镜下看培养皿上一滴肉汁周围密密麻麻的菌落. 肉汁没有的时候,每个小个体都会迅速回复游离态; 没有钱权放在那里的时候,只能祈盼求同存异,能存留一丁丁合作互助的可能.
标榜公民,打着维权旗号的人,多少都在沽名钓誉为自己谋算今后的资本;艺术家因为成了政府公敌一面受着被政府小刁难的麻烦,一面拿着这些刁难向世人宣告自己的勇敢和真知,对立方的迫害是他功成名就的最大资本; 个人崇拜无限膨胀,乌合之众对于极端武断的观点有如饥饿的鲨鱼嗅到血腥的味道,长篇引证的平和文字敌不过三言两语的谩骂精彩; 逻辑混乱,同情心丧失,怜悯全无,化妆之后的女人长得都一样,说一样娇嗔的话,一样无聊的奢侈打扮玩乐话题,受教育领薪水之后的男人也都一个腔调,傲慢自负,犬儒却鄙视愤怒,仇恨,悲恸这些真挚的感情. 这些人当着权,这些人未来要当权,这些人本该是社会的中流砥柱,这些人本来是未来的希望.
有时候,面对他人的观点言论,胸中左冲右突的感情已经不能简单用愤怒不解来形容,那是一种赤手空拳却又想撕碎什么却抓到一团空无的莫名感,是一种呼吸困难缺氧的无助感,一种巴不得最终审判早日降临的绝望感. 含冤好人被梦魇控制的恸哭声, 合法杀戮之后地面的斑斑血迹, 宁可活着被开胸验肺的晚期矽肺工人,没有生活保障的残疾老人,被丢弃宠物的含泪的眼睛, 非法屠宰厂里引项受刑的好宝贝们,极端残忍虐杀之后留下被破膛的猫咪,披挂一身动物尸首却自得有皮草贵妇气质的名媛妓女.强迫失踪是合法的,强迫死亡是合法的,强迫流浪是合法的,强迫平穷是合法的,虐杀动物是合法的,人皆道路以目是正常的,对于权势利益既得之则安之的黑色巨大变异哥斯拉是撼动不得的.
这一个月来的愤恨因为pearlher的猫咪生病得以部分消融。我很难相信国人还有这么好的人,平和坚忍守信到让人难受的地步。我激动得很想多说几句,却也深知自己笨拙不善于交流之道,生怕过度热情显得怪异而叵测。我的心在这里。我知道,知道我的人也知道。
动物们是好的,心有明灯的人是好的,总归,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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